夢鬼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毛小方的夢境中，操控著每一個細節。
客棧的燈光、阿進的臺詞、李舒翳冷漠的眼神、那杯永遠涼透了的茶。
它要讓這個迴圈更加完美，讓那個道士的絕望更加濃郁，讓他的精元更加美味。
至於那隻食夢貘，正被它的觸手死死纏住，動彈不得，銀白色的光芒暗淡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一個剛滿一百歲的小獸，能翻出什麼浪花？
它收回目光，繼續沉浸在那令人陶醉的絕望中。
銀羽趴在地上，一副己經放棄抵抗的樣子，那些黑色觸手像蛇一樣纏在它身上，越收越緊，勒得它幾乎喘不過氣。
它試著掙扎了一下，觸手立刻收緊了幾分，疼得它倒吸一口涼氣。
不能動，不能出聲，夢鬼的心神全在毛小方身上，這是它唯一的機會。
銀羽閉上眼睛，將自己所有的感知都收了回來，不去看夢鬼，不去看毛小方，不去看那個不斷迴圈的噩夢。
它把注意力集中在纏在身上的觸手上，那些觸手是夢鬼用夢境能量凝聚而成的，本質上和噩夢沒有什麼區別。
只要沒有夢鬼的控制，它就能吞掉它們。
它等了很久。
等到夢鬼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等到那團黑影完全沉入毛小方的夢境，等到纏在身上的觸手微微鬆開了一絲。
就是現在。
銀羽張開嘴，咬住一根纏在腿上的觸手。
銀白色的光芒在它口中亮起，像是黑夜中突然點燃的一盞燈。
那觸手猛地一顫，黑煙從被咬住的地方冒出，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銀羽拼命地吞，一口，兩口，三口——那根觸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細、變淡，最後化作一縷黑煙，被它吸入了腹中。
銀羽沒有停，又咬向第二根、第三根……它吞得很快，快到幾乎沒有停頓。
因為它知道，夢鬼隨時可能回過神來。
一旦夢鬼發現它在掙脫，等待它的就是更緊的束縛，甚至首接被殺死。
當整個牢籠被吞食之後，銀羽的身體猛地一輕。
它從地上彈起來，西蹄在虛空中踏了幾下，銀白色的光芒重新亮起，雖然還不算強，但己經足以照亮周圍一小片黑暗。
它自由了。
銀羽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黑亮的眼睛望向毛小方的方向。
那個道士閉著眼睛站在虛空中，面色平靜，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忍受什麼巨大的痛苦。
他的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那是夢鬼的噩夢能量，正在不斷地侵蝕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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