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聽到那聲“師兄”，不由轉過身來。
月光落在李舒翳身上，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清冷的銀白之中。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中衣，長髮披散在肩頭，髮梢還在往下滴水，將肩膀處的衣料洇溼了一小片。
她的臉頰因為剛洗完澡而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汪泉水。
“師妹。”
毛小方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像春風化開了冰面，讓他的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溼漉漉的頭髮上時，那笑容就收了回去，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師妹，你頭髮都沒擦乾，怎麼出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是擔憂，
“吹多了冷風，會頭疼的。快點回房間去把頭髮擦乾，彆著涼了。”
李舒翳不在意地笑了笑，走到他身邊，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將院子裡的桂花樹照得影子分明。
夜風拂過，桂花的甜香在空氣中瀰漫。
“師兄，現在晚上也不冷，就這麼一會兒，不礙事的。”
她說著，還伸手攏了攏肩上的長髮，水珠順著髮梢滑落，滴在青石板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不要覺得自己年輕就不注意。”
毛小方的眉頭沒有鬆開，語氣裡帶著幾分苦口婆心，
“現在不覺得，等年紀上來了肯定會吃苦頭的。寒氣入體不是小事，輕則頭疼腦熱，重則落下病根。你這次精神受損還沒好全，再吹了冷風……”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把平時那些藏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李舒翳站在他身邊，安靜地聽著，沒有反駁，也沒有打斷。
她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毛小方的側臉上，看著他蹙起的眉頭、微微抿起的嘴唇、眼底那層藏不住的擔憂。
她忽然覺得，師兄絮絮叨叨的樣子有點可愛。
不是那種讓人厭煩的嘮叨，是那種，因為在意、因為擔心、因為怕她受傷，所以才會一遍一遍地叮囑的嘮叨。
她想起小時候生病，媽媽也是這樣坐在床邊，一邊給她喂藥一邊唸叨“讓你多穿點不聽”。
那時候她覺得煩，現在她忽然懂了，被人在乎，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毛小方說了一會兒，發現李舒翳沒有回應。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她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目光太專注了，專注得讓他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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