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死了，雷秀就成了無根的浮萍。
毛小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
方才聽到雷罡死訊時那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師兄。”
李舒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輕輕的，帶著幾分擔憂。
毛小方回過神，轉過頭，對上李舒翳的目光。
她那雙眼睛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像是看穿了他心底那點黯然。
他衝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雷秀。
雷秀正看著他，眼神不善。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刺人。
毛小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可他沒有移開目光。
雷罡己死，他不可能不管雷秀。
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同情，是因為她救過村民，她幫過他，她在雷罡最瘋狂的時候選擇了站在對的一邊。
就憑這些，他就不能看著她流落街頭，被村民欺負。
“阿秀。”
毛小方開口，聲音沉穩，不急不緩，
“你爹的死，我們大家都不想看到。我只想讓你知道，他自己多行不義必自斃，沒有人怪你。我們不遷怒於你，同樣，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你爹的死——”
“我爹沒死。”
雷秀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切斷了毛小方的話。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雷秀看著毛小方，眼神更冷了，她覺得自己看穿了毛小方的想法：
“我知道你們都想他死，但我爹不會這麼容易死的。他只是躲起來了，他會回來的。”
馬小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看到雷秀那張倔強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鬱達初皺起了眉頭，想開口，被李瑾方拉了一下衣角，他愣了一下，看了李瑾方一眼，見他微微搖了搖頭，便沒有出聲。
毛小方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反駁雷秀，他只是看著雷秀，目光平靜而溫和，像是在看一個倔強的、不肯接受事實的孩子。
“阿秀，你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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