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海和鬱達初這一走，毛小方總覺得伏羲堂好像少了點什麼。
白天倒是還好。
李舒翳把賬簿帶了過來，在伏羲堂大堂裡找了個位置坐下，一邊對賬一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正在教李瑾方功課的毛小方。
李瑾方趴在桌上練符，小臉繃得緊緊的，一筆一劃都寫得格外認真。
偶爾抬起頭，看看師父，又看看姐姐，嘴角翹得老高。
可一到晚上，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就漫上來了。
毛小方坐在大堂裡，對面是空空的椅子，走廊裡安安靜靜的，沒有馬小海端茶過來的腳步聲，沒有鬱達初咋咋呼呼的說話聲。
他有好幾次下意識地喊了“阿海”，話一齣口才反應過來，他們己經出門了。
沒人應，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堂裡迴盪，然後被夜色吞沒。
毛小方搖了搖頭，苦笑著轉身回房。
阿海和阿初這次出門至少半個月，他得習慣習慣。
這天上午，毛小方和李舒翳照例在大堂喝茶聊天，李瑾方趴在桌上看書，小腿一晃一晃的，時不時念出聲來。
雷秀從內堂走了出來。
她臉色比剛回來時好了許多，嘴唇也不再幹裂，只是眼底那層青黑還沒有完全褪去。
她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一些，可眉眼間還是帶著幾分鬱色。
她低著頭，像是打算從大堂穿過去門外，腳步很輕，輕得像是不想驚動任何人。
毛小方心中一動，叫住了她：
“阿秀，你等一下。”
雷秀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和警惕。
毛小方指了指供桌的方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幫我去給祖師爺上柱香吧。”
雷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供桌上那排整整齊齊的蠟燭和香，沒有拒絕，走到供桌前。
她拿起幾根香，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抬頭看著供桌上那些香爐、蠟燭、燭臺，眉頭微微皺起。
“這裡這麼多，上哪一炷啊？”
她的聲音硬邦邦的，可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困惑。
毛小方沒有回頭。
他拿起桌上一個空茶杯，又從筆架上取了一支硃砂筆，在杯壁上寫了一個“火”字。
硃砂鮮紅如血，筆鋒遒勁，那個“火”字在白色的瓷面上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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