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翳坐在書房裡，手裡握著毛筆，面前的賬簿攤開了好幾頁，她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書桌上，將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照得清清楚楚。
可她的目光是散的，落在紙面上，卻沒有焦點。
她覺得自己渾身不自在，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不是鬼，不是妖，是一道實實在在的、來自對面的目光。
她抬起頭，正對上李瑾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小子不知什麼時候搬了把椅子，坐在書桌對面，雙手託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桌上攤著那本《太平經》，翻到了中間某一頁，可他的目光根本沒落在書上。
“小方，你不看你的《太平經》，老盯著我看幹嘛？”
李舒翳放下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李瑾方沒有移開目光，反而往前湊了湊，小臉上帶著幾分神秘兮兮的表情：
“姐姐，剛剛吃飯的時候，師姐問了師父一個問題。”
李舒翳的心猛地一緊。
雷秀問了什麼問題，她不用猜都知道。
下午在雷秀房間裡，那孩子就追著她問“什麼是愛情”“你有沒有愛過人”，問得她落荒而逃。
現在她又去問師兄了。
那師兄是怎麼回答的？
她想知道，她很想很想知道，可她不能表現得太急切。
“什麼問題？”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假裝隨意地問了一句。
李瑾方把她的這些小動作都看在眼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卻沒有戳破。
他慢悠悠地說：
“師姐問師父，什麼是愛情。”
茶杯在桌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李舒翳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的心跳快了幾拍，喉嚨有些發緊，可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你師父怎麼回答的？”
李瑾方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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