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把《太平經》夾在腋下，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好，姐姐你也別忙太晚，早點休息。”
他說完，輕輕帶上了房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裡恢復了安靜。
李舒翳坐在書桌前，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很久沒有動。
蠟燭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窗外的月光從窗欞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微微蜷著，指尖冰涼。
她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了。
那層薄薄的、勉強撐起來的笑意，像被風吹散的面紗，一點一點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張寫滿了心事的臉。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卻倔強地不肯讓它落下來。
師兄說，兒女私情他也不太明白。
是什麼意思？
他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在裝不明白？
他上次在黃家鎮說“我在意你”的時候，語氣那麼認真，眼神那麼篤定。
她以為那是他心裡有她的證明。
可今天雷秀一問，她忽然不確定了。
在意和愛情，是一樣的嗎？
他說的在意，是對師妹的在意，還是對一個女人的在意？
他對她的好，是對同門的照顧，還是……別的什麼？
她分不清。
她越想分清楚，就越分不清楚。
李舒翳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動她鬢角的碎髮，也吹散了她臉上那層薄薄的熱意。
月亮掛在天上，又圓又亮，像一隻銀白色的盤子。
月光灑在院子裡，將桂花樹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將青石板路面照得發白。
多美的月亮。
在黃家鎮那天晚上的月亮，也是這樣又圓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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