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潔貞踮著腳尖，伸長手臂，指尖堪堪擦過那隻高高掛起的錢袋底部，可差了整整一截，怎麼都夠不著。
她咬著牙又跳了兩下，除了震落幾縷灰塵之外一無所獲，只能落回地面，叉著腰仰頭瞪那隻錢袋，像是想用目光把它拽下來。
“我叫他們把錢放在人看得見的地方，但不是放這麼高嘛！”她壓著嗓子低聲抱怨，語氣裡又急又惱，“這叫人怎麼拿？”
黑玫瑰不知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走到了她身後，歪著頭看了看她高高舉起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那隻懸在房梁鉤子上的錢袋，語氣裡帶著一種純粹的困惑：
“喂，你幹什麼呀？”
朱潔貞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沒站穩，猛地轉過身，看到是黑玫瑰，才拍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你在這幹什麼呢？嚇死我了！”
黑玫瑰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還是落在那個錢袋上，指了指：
“那是什麼？”
朱潔貞心裡一緊，飛快地看了一眼走廊兩側，確認沒有別的人影，才壓低聲音湊過去：
“玫瑰，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不過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黑玫瑰看著她那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點了點頭：
“嗯。”
朱潔貞眼珠一轉，腦子飛快地轉了幾圈，然後臉上換上一副愁苦的表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的假意：
“是這樣的啊，我婆婆在鄉下病得很厲害，快不行了。可我們沒有錢寄回去給她治病，家裡實在是拿不出錢了……”
她說到“快不行了”那幾個字時，還特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雖然那裡什麼也沒有。
黑玫瑰的目光從錢袋上移開，落在了她臉上，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低頭從自己腰間摸出一個小小的荷包，解開繫繩，把裡面零零散散的幾枚銅板和一角碎銀子都掏了出來，遞到朱潔貞面前。
“這麼慘啊，”她聲音裡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同情，“你拿去吧。”
朱潔貞低頭看了看那幾枚銅板，又看了看黑玫瑰那雙毫無防備的眼睛，心裡有一瞬間的鬆動，可那鬆動只持續了一瞬，就被她的目標壓了回去。
她把銅板接過來，攥在手心裡掂了掂，臉上又浮出為難的神色：
“只有幾毛錢，怎麼夠用啊？”
黑玫瑰像是被她的話難住了，撓了撓頭：
“我就這麼多了。”
朱潔貞像是終於繞到了自己想說的那一步，壓低聲音：
“我有辦法。我們可以先找龍哥借一下。”
黑玫瑰眨了眨眼：
“龍哥不是死了嗎？怎麼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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