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己經完全沉了下來。
入秋之後天黑得早，街巷裡的燈籠陸陸續續被點亮，昏黃的光暈落在青石板路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毛小方和李舒翳並肩走在回伏羲堂的路上，腳步不緊不慢，像是在用這段路把白天的事慢慢歸攏收好。
夜風從巷口穿過來，帶著院子裡桂花和遠處人家燒晚飯的煙火氣，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李舒翳想起前面的事忍不住開口：
“師兄，你覺得劇團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她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可毛小方知道她指的是應錦棠方才那半截被掐斷的話。
他想了想，也放慢了腳步：
“嗯，我也看出來了。不過天成既然不想讓我知道，還是算了。需要幫忙的話，他肯定會開口的。”
李舒翳聽了這話，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也對。就像他首接喊你去幫忙唱戲一樣。”
毛小方沒想到她會繞回這茬，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自在的迴避：
“唱戲還是算了，都忘得差不多了。”
李舒翳卻沒那麼容易放過他：
“真忘了？剛剛葉班主還說你當初是他父親的得意弟子呢。”
她語氣裡帶著一種故意逗他的意味。
毛小方被她追問得有些無奈，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還是低聲認了一句：
“真忘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頓了頓，找個理由把話題岔開，
“現在有阿海他們幾個去幫忙就夠了。他們既然喜歡唱戲，就讓他們去長長見識。”
李舒翳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
“你這一答應，他們肯定很開心。尤其是阿初，估計今晚都睡不著覺了。”
毛小方想起鬱達初那副得了便宜就藏不住笑的樣子，也不由嘴角動了動：
“沒辦法，兒女都是債，徒弟也是債。”
他這話說得隨意，像是隨口感慨，可李舒翳卻接得很快：
“師兄，你這才哪到哪，還沒孩子呢，怎麼就知道兒女是債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眼睛在燈籠光下亮晶晶的。
毛小方側過頭看著她，笑了一下，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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