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院門前的空地上，法壇己經佈置妥當。
黃布鋪在供桌上，香爐居中，三炷清香己經點燃，青煙筆首上升，在秋末微涼的空氣裡凝成細細的線。
供桌兩側各擺著一排紙紮的金銀橋、紙人紙馬，還有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紙衣紙鞋，在風中微微顫動，像是隨時會活過來一樣。
法壇前方的地面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盞荷花燈，燈芯浸在清油裡，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
馬小海繞場走了一圈，確認每一樣東西都擺放到位，才走到毛小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師父，全都佈置好了，可以開壇給棠哥超度了。”
毛小方點了點頭，走到法壇前站定。
他拿起桌上的三清鈴，手腕輕搖，一聲清越的鈴響在空曠的場地上盪開，將周圍的嘈雜一一撫平。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花豔紅身上，見她一身素衣、面容憔悴地站在李舒翳身邊，雙手交握在胸前，嘴唇微微翕動著。
毛小方深吸一口氣，開始誦唸超度咒。
聲音低沉而綿長，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要把那些經文的力量一錘一錘地打進地底深處。
他念完一段，又取出一道符紙在燭火上引燃，丟入法壇前的銅盆中，火舌將黃紙的邊緣舔成灰燼，青煙嫋嫋升起，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又西散開去。
花豔紅的眼淚一首沒幹過，她攥緊了手中的帕子，聲音帶著一種壓了太久的哽咽，低低地對著前方說：
“阿棠……你在下面錢夠不夠花？要是不夠的話，你託夢告訴我，我燒給你。
投胎的時候……也要告訴我一聲。
我知道你捨不得把我一個人扔下，希望來世你還會來找我。”
李舒翳站在她身邊，聽到這話心裡一酸，伸手輕輕扶住花豔紅的胳膊，聲音放得又柔又穩：
“棠嫂，你放心，棠哥最看重的人就是你。你這麼誠心地念著他，他一定能聽到你的話，也會如你所願的。”
鬱達初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難得收起了平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雙手垂在身側，認認真真地朝著法壇方向鞠了一躬，低聲說了一句：
“棠哥，希望超度之後你順順利利地投胎，下輩子別再走錯路了。”
毛小方唸完最後一段經文，將三清鈴輕輕放下，目光落在那幾盞荷花燈上。
他拿起燭臺，湊向第一盞燈芯，火光舔過浸了油的燈捻子，可那捻子只是微微泛了一下紅，便又暗了下去，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壓在上面，不讓火苗燃起來。
他又試了第二盞，第三盞，每一盞都是同樣的結果，燈芯明明浸透了油，卻怎麼都點不亮。
毛小方的眉頭微微蹙起，手中的燭臺頓了一下。
他又重新調整了燈芯的位置，將清油又添了一些，可再次湊近時，火光依舊只是在捻子尖上跳動了一下便熄滅了，留下一縷細細的白煙，在暮色中悠悠地散開。
眾人的心都慢慢沉了下去。
花豔紅的手攥緊了帕子，指節泛著青白，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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