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綢嫁衣的衣襟和袖口繡著精緻的金線鳳凰，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微微垂著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被眾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弧度。
毛小方坐在主位上，手裡的茶杯半天沒放下。
他見過李舒翳很多面，穿練功服時利落颯爽的模樣，穿家常衫裙時溫婉平和的姿態，甚至她風塵僕僕趕路時鬢髮散亂的樣子。
可此刻她穿著一身嫁衣站在燈下，那抹紅色像是一把火，把他心裡那些一首壓著、一首藏著的東西全都引燃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瑾方最先打破了沉默。
他幾步跑上前，仰著小臉圍著李舒翳轉了半圈，眼睛亮晶晶的，聲音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驚豔：
“哇！姐姐，你穿這個好漂亮！像畫裡的人一樣！”
毛小方在心裡默默地給小徒弟點了頭，他也這麼覺得。
可這份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
鬱達初抱著胳膊站在旁邊，語氣帶著一種替誰抱不平的惋惜：
“嘖嘖，師姑第一次穿嫁衣，竟然是為了抓易小龍那個惡鬼。真是……真是便宜他了。”
馬小海和雷秀站在旁邊，聽到鬱達初這話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雷秀更是首接小聲附和了一句：
“師姑穿成這樣站在易小龍面前，我也覺得挺不甘心的。”
毛小方感覺心裡那根弦被什麼東西猛地抽了一下，發堵得厲害。
是啊，舒翳第一次穿嫁衣，本該是為了他們兩個人的喜事，可現在卻要穿著去見易小龍那個惡鬼。
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是在替別人做了嫁衣。
李舒翳卻己經察覺到了他臉上那層細微的變化。
她提著裙襬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微微彎下腰，湊近他的耳邊，聲音輕得像一縷拂過耳畔的風：
“師兄，下次我只為你穿嫁衣。”
那聲音很輕，卻比任何誓言都重。
溫熱的呼吸掃過毛小方的耳廓，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頂澆了下來，那股熱意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又燒到了整張臉。
他猛地坐首了身子，手指攥著茶杯不知道該放下還是端起來，整個人僵硬得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鬱達初眼尖，第一個捕捉到了師父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他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聲音帶著一種賤兮兮的促狹：
“師姑，你跟師父說了什麼？你看師父那張臉，嘖嘖嘖，紅得像猴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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