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翳最後還是沒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猶豫了片刻，邁步跟了上去。
可她腳剛跨出大門，衣角就被一隻小手拽住了。
李瑾方仰著小臉站在她身旁，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和年紀不太相符的機靈勁兒：
“姐姐，你是不是要去跟蹤師父？帶上我一起唄。”
李舒翳低頭看著他，本想讓他留在伏羲堂，可話還沒出口，李瑾方己經又補了一句：
“我保證不出聲，也不搗亂。而且我個子小，躲在樹叢後面師父肯定發現不了。”
這話倒是真的。
李舒翳被他那副認真勁兒逗得有些無奈，又想到這小子一向機靈，自己不帶他，他說不定會偷偷跟上來，到時候反而更麻煩。
她終於點了下頭，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邊：
“那你跟緊我，別出聲。”
李瑾方用力點了下頭，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領了軍令狀的模樣。
他鬆開李舒翳的衣角，轉到她身側，兩人一前一後地跟了上去。
毛小方走得不算快，一路上也沒有回頭，腳步穩健地穿過鎮上熟悉的街巷，繞過後院牆根，又沿著一條蜿蜒的土路往山上走去。
秋末的山林己經落了大半葉子，枯枝交錯著伸向天空，在地上投下細密的灰色影子。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好在山風不小，把那點動靜蓋了過去。
李舒翳和李瑾方保持著大約二三十丈的距離，藉著樹叢和土坡的掩護遠遠綴著。
每次毛小方停下腳步回頭張望，兩人就立刻矮身蹲進路邊的灌木叢裡，連呼吸都屏住了。等毛小方重新邁步，他們才又悄悄探出頭來繼續跟上。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毛小方終於在觀天亭前停了下來。
那座亭子建在半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的平臺上，西周被幾棵老松環繞著，松枝垂落下來，像一道天然的簾幕，從山下很難看清亭中的情形。
毛小方走了進去，然後站到亭子中央，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腕，又踢了踢腿，像是在做開嗓前的準備。
李舒翳和李瑾方在不遠處一叢濃密的灌木後面蹲了下來，兩人撥開枝葉的縫隙，剛好能看清亭子裡的動靜。
灌木叢的枝葉紮在臉上有些癢，可誰都沒敢伸手去撓，連大氣都不敢出。
毛小方開始走臺步了。
他左手微微提起，右手垂在身側，腳下邁出一種細碎而輕盈的步子，腳尖點著地面，像是在踩某種看不見的節拍。
那步子和他平時走路的樣子截然不同，利落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婉轉，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又帶著幾分柔和的弧度，像是在地面上畫著一道道看不見的弧線。
李舒翳看著那臺步的節奏和姿態，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這分明不像是生角的走法。
李瑾方趴在灌木叢裡，偏過頭湊近李舒翳耳邊，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姐姐，師父這是在幹什麼呀？走路怎麼怪怪的？”
李舒翳猶豫了一下，低聲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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