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李瑾方的驚呼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一隻手掌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嘴。
李舒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往下壓了壓,兩人一起重新矮進了灌木叢裡。
李瑾方被捂得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瞪得溜圓,拼命朝李舒翳使眼色,像是在說“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
李舒翳衝他搖了搖頭,又豎了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邊,示意他千萬別出聲。
過了好幾息,確認他沒有再掙扎,才慢慢鬆開了手。
李瑾方大口喘了一下氣,然後湊到她耳邊,聲音壓低到幾乎只有氣音:
“姐姐……師父唱的……怎麼像個女人?”
李舒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腦子裡那些零散的碎片終於拼在了一起。
當初馬小海幾人跑去劇團學戲,她和毛小方一起去推辭時,葉天成說了一半被打斷的話:“怎麼會呢?當初我父親說你是他教過最好的……”
後面的話被毛小方打斷了,現在她知道了。
最好的什麼?最好的旦角。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回了一句:
“你師父當年跟著葉班主的父親學的……是旦角。他上次沒和我們說實話。”
李瑾方眨了眨眼睛,又轉頭看向亭中。
毛小方己經唱到了第二段,聲音比方才更加放開了幾分,高音處穩穩地收住,尾音輕輕一顫,像露珠從葉尖滑落。
他微微側著頭,指尖虛扶著根本不存在的長袖,整個人站在那裡,明明還是那身道士打扮,可那股子神態和氣息卻像是換了個人。
李瑾方看了好一會兒,小聲說了一句:
“雖然師父騙了我……不過他唱得還挺好聽的。”
李舒翳沒有回答,可她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卻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她總算明白毛小方為什麼死活不肯答應葉天成、又為什麼躲到山上來練了。
伏羲堂的堂主、天道派的掌門、幾個徒弟的師父,要是讓人知道他唱的是旦角,而且在甘田鎮這個基本都認識他的地方唱旦角,那確實讓他難為情。
毛小方在亭中又唱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終於收了聲。
他站在亭子裡微微喘著氣,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額角的汗,又整理了一下衣領,看樣子準備離開。
李舒翳連忙拉了拉李瑾方的手,兩人無聲地從灌木叢後面退開,沿著來路輕手輕腳地往山下走。
首到走出了毛小方視線所及的範圍,兩人才敢首起身來,腳步也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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