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蝦米拍了拍手上的灰,腳步輕快地一路跑到了學堂門口。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門楣上,將那兩扇半舊的木門染成一層溫潤的金色。
他剛要往裡衝,就看到李瑾方正站在門邊,低著頭踢著腳邊的小石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瑾方!”小蝦米連忙朝他招手,聲音帶著幾分驚喜,“你也剛來啊?”
李瑾方抬起頭,看到他那副興沖沖的樣子,嘴角想扯出一個笑容,可那弧度彎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最後只擠出一個帶了點苦澀的笑容:“……蝦米。”
小蝦米走過去,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頭皺了起來:“瑾方,你怎麼了?看著跟丟了魂似的。”
還沒等李瑾方開口回答,小蝦米的耳朵就被一隻手精準地揪住了。
黑玫瑰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臭小子,你還有空關心別人?跟我玩金蟬脫殼是吧?”
小蝦米被揪得“哎喲哎喲”首叫喚,一邊捂著耳朵一邊掙扎:“疼疼疼!瑰姐!上學這事你以前比我還積極,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黑玫瑰見他喊疼,才鬆開手指,叉著腰站在他面前:“我是為你好!再上下去你小命都得丟!”
李瑾方站在旁邊,低著頭沒有接話。
李舒翳走上前,蹲下身平視小蝦米:“蝦米,玫瑰姑娘說得沒錯。鎮上不太平,你姐姐是擔心你。”
李瑾方也跟著開口,聲音悶悶的:“蝦米,你就聽瑰姐的吧。”
小蝦米看著李舒翳那雙認真的眼睛,又看了看李瑾方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心裡更加疑惑了。
他還沒來得及再問,旁邊傳來一道帶著幾分嘲諷的聲音:“哎呀,要是有警察和毛師傅在,就什麼都不怕了啊!怎麼又讓他來上學呢?”
張媽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黑玫瑰一聽這話就炸了,轉身指著張媽的鼻子,聲音又脆又響:“看你真傻!警察靠得住,母豬都會上樹!毛小方那麼行啊,早就抓到兇手了!指望他?什麼都完了!”
張媽被她這話堵得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只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看她。
黑玫瑰這才滿意地收回手,拍了拍衣襬上的灰。
李舒翳搖了搖頭,沒有再摻和這場口舌之爭。
她拉過李瑾方的手,轉身就要往張家祠堂裡面走。
可兩人的腳還沒跨過門檻,阿底峽己經帶著幾個年輕喇嘛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暗紅僧袍,雙手合十,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無量壽佛。各位施主,不要急躁。一切皆有主宰,既然事己至此,何必驚慌失措、庸人自擾?”
黑玫瑰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客氣:“命不是你的,你當然無所謂。”
阿底峽沒有被她的話帶偏,目光從容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家長,聲音依舊平和:“各位,福禍本無常,一切皆有定數。難道足不出戶就能避免所有災禍?如果各位相信本座,可以把孩子送進祠堂,交由本座照管。學堂裡自有人護他們周全。”
這話一齣,原本鐵了心要帶孩子退學的家長們,神色又鬆動了幾分。
羅爸帶著羅媽和羅桑從人群裡擠了出來,他走到阿底峽面前,語氣帶著一種篤定的信任:“大師,我相信你們。羅桑就交給你們了。”
阿底峽雙手合十:“無量壽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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