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跑了幾步又猛地剎住腳，折回來一把拉住了李瑾方的手。
李瑾方被他拽得一愣，低頭看了看那隻緊緊攥著自己手腕的手，又抬頭看向李舒翳。
李舒翳對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眼睛裡那層亮晶晶的、帶著期盼的光，沉默了一瞬，最終輕輕嘆了口氣：“去吧。好好保護自己。”
李瑾方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然後跟著小蝦米一起衝進了學堂，兩道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門廊深處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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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沉下來的時候，阿底峽安排孩子們住進了張家祠堂後面新收拾出來的幾間廂房裡。
男女分開睡，小蝦米被分到和李瑾方同一間。
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爬到床上去，可剛一躺下，後腦勺就硌到了那隻硬邦邦的瓷枕，疼得他“嘶”了一聲，翻來覆去地在床上滾了好幾個來回，怎麼都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李瑾方在旁邊鋪著被子，聽到他那邊的動靜，放下手裡的活：“蝦米，你睡不著？”
小蝦米翻了個身，聲音帶著一股煩躁：“這瓷枕硌人！我從小到大都是枕著軟枕頭睡的，誰想出來用這玩意兒睡覺的？”
李瑾方看他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起身從自己的包袱裡翻出一件疊好的乾淨衣服，遞到他面前：“你枕著我的衣服吧，雖然沒有枕頭那麼厚，但總比瓷枕舒服。”
小蝦米也沒客氣，一把接過衣服把瓷枕推到了床角，枕著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躺下來，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嗯……還是軟的舒服。”
李瑾方笑著搖了搖頭，正要躺下，小蝦米卻忽然坐了起來。
李瑾方被他這動作帶得頓了一下：“怎麼了？”
小蝦米低頭穿鞋，一邊繫鞋帶一邊頭也不抬地說：“反正睡不著，我們去找羅桑玩吧。”
李瑾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光正從雲層後面透出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層銀白色的光：“己經這麼晚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課。”
小蝦米卻己經穿好了鞋，走到李瑾方床邊站定，也不說話，就那麼首首地盯著他。
李瑾方閉上眼睛假裝己經睡著了，可他閉著眼都能感受到床邊那道灼熱的視線一首黏在他身上，帶著一種“你不起來我就不走”的固執。
他忍了又忍，最後終於睜開了眼，在小蝦米那副得逞的笑容裡無奈地起身穿好了鞋。
小蝦米嘿嘿一笑，拉著他就要往門外跑，李瑾方被他拽著踉蹌了兩步，一邊小跑一邊壓低聲音：“你慢點，別吵醒別人！”
羅桑的房間亮著燈，她正坐在床沿低頭翻著一本經書。
突然聽到窗外傳來聲音，她抬起頭，就看到小蝦米趴在窗戶邊衝她招手，李瑾方站在他身後，臉上帶著一副無奈的表情。
小蝦米壓著嗓子喊：“喂，小螺頭！”
羅桑放下書走到窗邊：“你們來這兒幹什麼？”
小蝦米一臉正經地開口：“我們要專心學佛，物極必反啊！應該剛柔調和一下。”
羅桑眨了眨眼，沒聽懂他的意思。
李瑾方在背後無奈地翻譯了一句：“他的意思是要你一起出來玩。”
羅桑下意識搖頭：“可我還想看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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