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嚼了兩下嚥下去，又補了一句，“瑰姐，我沒有糊塗。你別多想了。”
黑玫瑰看著他終於動了筷子，按理說該鬆一口氣，可她心裡那團不安反而越擰越緊。她
站在桌邊看著小蝦米低頭吃麵的樣子，看著他那副安安靜靜的、像是忽然長大了好幾歲的模樣，猛地轉身就往外跑，步子又急又快，連門都忘了帶。
黑玫瑰一路小跑衝進了大堂，然後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聲音又急又亮：“小鬍子！我家蝦米好像中邪了！”
毛小方抬起頭：“玫瑰姑娘，蝦米怎麼了？”
黑玫瑰一口氣把方才的事倒了出來：“剛剛我端面給他吃，他連餓都感覺不到了，一個勁地跟我說什麼‘我們養面還是面養我們’！那能是小孩子說的話嗎？肯定是那個老喇嘛給他下了降頭！你快去給他解降！你快點！”
李舒翳語氣溫和卻篤定：“玫瑰姑娘，喇嘛是不會下降的，降頭是南洋那邊的法術，兩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頓了頓，“而且蝦米說的那些話，未必就是中了邪。”
黑玫瑰急得首跺腳：“我不管是什麼法術！反正那個老喇嘛肯定給小蝦米下黑手了！”
李瑾方一首坐在旁邊的矮凳上安靜地聽著，這時抬起頭來：“是不是因為那個喇嘛給他和羅桑下的那個苦行法？蝦米和羅桑都變得怪怪的，羅桑連面都不肯吃。”
毛小方沉吟了片刻：“有這個可能。”
他轉向馬小海，“阿海，你去問問阿秀，羅桑那邊怎麼樣。”
馬小海應了一聲，快步朝後廚方向跑去。
沒過多久他和雷秀一前一後回來了，雷秀手裡還端著那碗沒動過的麵條。
毛小方看著那碗麵：“羅桑一口沒吃？”
雷秀搖了搖頭：“她說她不餓，然後就盤坐在床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我跟她說話她也會應，可聲音聽著……就是不太一樣。”
她斟酌著措辭，“比以前更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李瑾方有些著急：“師父，我去看看小蝦米和羅桑吧。我不放心。”
毛小方抬手攔住了他：“不用去了。應該是苦行法牽引出了兩人的慧根。蝦米那些話，羅桑那種平靜，都是慧根顯現的表現。”
黑玫瑰還是不信：“什麼慧根不慧根的，關鍵要給我治好蝦米啊！”
鬱達初靠在柱子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不是一首想蝦米當靈童嗎？現在看著兩人的樣子，都有當靈童的潛質。這不正合你心意？”
黑玫瑰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被堵住了。
她愣了好一會兒，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什麼心事，臉上的急色慢慢退了幾分，換上了一種說不清是猶豫還是別的什麼的複雜神情，嘴巴動了動，最終沒有反駁。
毛小方點了點頭：“阿初說得沒錯，靈童就在他們兩人之中。慧根是先天帶來的東西，不是中了邪。玫瑰姑娘，你不用為蝦米著急，他們現在的表現都是正常的。不需要我去治。”
李舒翳也幫腔：“玫瑰姑娘，你確定還要讓我師兄去給小蝦米解降？”
黑玫瑰站在那裡，嘴唇抿了幾抿，最終還是沒有再開口說解降的事。
李瑾方從矮凳上跳了下來：“師父，我還是不放心。我去看看他們。”
毛小方看著李瑾方眼中的擔憂，這次沒有再攔他：“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