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門口那些被週三元衝散之後還沒完全聚攏回來的顧客，忽然覺得這滿鋪子的米香都壓不住那股心慌。
她把圍裙一解，三兩步走到門口，把米鋪的門板哐噹一聲合上了。
她一路小跑穿過街巷，步子又快又急，連路過幾個跟她打招呼的街坊都顧不上回應。
推開伏羲堂大門的時候，毛小方正站在堂中，跟馬小海和鬱達初交代著什麼，李舒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整理一疊硃砂符紙，李瑾方趴在桌沿上低頭畫符。
眾人聽到動靜同時抬起頭，就看到黑玫瑰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然後幾步跨進門檻，嗓門比平時又亮了幾分：“小鬍子！”
李舒翳聽到這個稱呼，手裡的動作頓一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毛小方也轉過身看向她，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糾正：“玫瑰姑娘，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黑玫瑰擺了擺手：“別管什麼名字不名字了！毛小方，你能不能保護我家小蝦米去布達拉宮？”
毛小方看著她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有些疑惑：“出什麼事了？還有，怎麼說到小蝦米去布達拉宮了？”
毛小方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靈童的事雖然確定了，可他什麼時候去布達拉宮還沒定下來，也不是我說了算的。”
黑玫瑰被他這麼一問，一下子卡殼了。
她張了張嘴，那些在來的路上己經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自己又跟週三元打賭了，而且賭的還是小蝦米能不能平安到布達拉宮。
她支吾了兩聲，乾脆跳過解釋，首接追問：“你別管那麼多！給我個準話，你能不能保護我家小蝦米？”
李舒翳放下了手裡的符紙：“玫瑰姑娘，小蝦米不是我師兄的責任。在甘田鎮，我師兄保護小蝦米是情分。可他也沒空送小蝦米去布達拉宮。伏羲堂還有自己的事要處理，再說，布達拉宮那邊的事，也不是我們能插手的。”
她的語氣不重，卻句句在理，像一道不緊不慢的水流，把黑玫瑰那股急切擋了回去。
黑玫瑰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聲音帶著一種明顯的慌亂：“那不是輸定了——”
她的話說到一半猛地剎住，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鬱達初耳朵尖，立刻就抓住了那半句話的尾巴，聲音帶著幾分促狹的調侃：“哇，你不會又拿小蝦米打賭了吧？”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上次賭他能不能當靈童，這次賭他能不能活著到布達拉宮？瑰姐，你這賭注越下越大啊。”
黑玫瑰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梗著脖子反駁：“沒有！”
可她那個反應太不自然了，大堂裡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確定了黑玫瑰又拿小蝦米打賭了。
一時間，大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李瑾方低頭繼續畫符，馬小海搖了搖頭，鬱達初倒是還想說什麼，被雷秀輕輕拉了一下衣角，便也住了嘴。
黑玫瑰站在原地，被那幾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想走又覺得走了更沒面子，只能乾站著。
就在這時，一陣大風毫無徵兆地從院牆上方灌了進來。
那風來得太急，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遠處猛地推了一把，將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枝葉吹得嘩啦啦作響，幾片還沒落盡的葉子被捲起來，打著旋兒撲向門窗。
大堂的門板被風撞得發出一聲悶響，桌上的符紙被吹得飛起來幾頁，李瑾方連忙伸手按住自己面前那張還沒畫完的黃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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