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思巴的行動比任何人預想的都來得更快。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宋子隆和週三元就氣喘吁吁地衝進了伏羲堂的大門。
週三元的衣領歪著，鞋帶也沒繫好，像是剛從被窩裡被拽出來就一路跑來的。
“糟了！毛師傅，這回可糟了！”週三元的嗓門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進門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毛小方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身：“怎麼了？”
週三元扶著桌沿站穩，聲音又急又快：“那個八思巴不知道用了什麼邪術，全鎮的村民都出不了鎮了！”
“出不了鎮？”馬小海從內堂走出來，手裡還攥著一塊沒來得及擦乾淨的抹布，“什麼意思？”
宋子隆接過話頭，神色比周三元沉著一些，可眉間的皺痕也深了幾分：“毛師傅，我今天一早帶人想出去巡查，結果走到鎮口，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看得見外面的路，可一步都邁不出去。不光是我，幾個村民想出去砍柴也全被擋了回來。全鎮都封住了。”
他頓了一下，“然後我就看到八思巴和幾個喇嘛守在鎮口，我不敢過去。毛師傅，你怎麼看？”
黑玫瑰昨晚就賴在伏羲堂沒走，此刻正縮在角落的椅子上打盹，聽到“八思巴”三個字猛地驚醒，一下子坐首了身子，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緊張：“他是不是衝小蝦米來了？”
毛小方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應該是。但是他想困住全鎮的村民做什麼？”
李瑾方也醒了，從走廊那邊探出半個腦袋：“他肯定想做壞事。”
毛小方沉吟了一會兒：“這樣吧，我去跟他談談。”
李舒翳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師兄，我和你一起去。”
毛小方卻擺了擺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這次我一個人過去就行了。你在伏羲堂保護小蝦米他們。”
李舒翳的步子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最終沒有再堅持。
她知道他說的是最好的辦法，如果兩個人都去了，留在伏羲堂的人就少了保護。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好，你小心。”
毛小方沒有再耽擱，出了伏羲堂沿著街巷一路朝鎮口的方向走去。
晨光還沒完全鋪開，鎮上的街巷比往常安靜許多，家家戶戶的門窗都緊閉著，像是連風聲都被人刻意壓低了。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那一層若有若無的法力波動，像一張無形的網罩在整座鎮子上空。
鎮口的路面被晨光照出一層灰白色。八思巴坐在路中央，雙手結印，雙目微闔，僧袍的邊緣在地面上鋪展開來，紋絲不動。
他身後站著幾個年輕喇嘛，低垂著頭，沉默得像一排石像。
毛小方在幾步開外站定，開口時聲音不高卻足以讓面前的人聽見：“八思巴大活佛，你到底想怎麼樣？”
八思巴沒有睜眼，可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像是從很遠的深處浮上來的：“本座己經推動了九天玄氣，控制了整個甘田鎮。這座鎮子如今被陣法封鎖，只進不出。”
他的語氣平緩得近乎漠然，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己定好的事實。
毛小方沒有後退：“你要怎麼樣才肯罷手？”
八思巴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毛小方身上，不緊不慢地打量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和：“甘田鎮是福是禍，就在一人之手。毛師傅，以你的修為，應當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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