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的枝條刮過三個孩子的衣襬和手臂，留下細碎的紅痕，可誰都沒有放慢腳步。
身後的樹林邊緣，寧瑪的身影己經甩開了阿底峽幾人的糾纏，正朝著他們追來，僧袍的邊緣被夜風掀得翻飛，速度極快。
黑馬打了個響鼻，車伕手裡的韁繩己經攥緊了，可三個孩子還差著十幾步。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官道盡頭疾馳而來，又快又急，在月光下捲起一道灰黃色的塵煙。
毛小方坐在馬背上，俯身貼著馬頸，衣襬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李舒翳緊隨其後，腰間的九真劍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兩匹馬幾乎同時剎在三個孩子和寧瑪之間。
毛小方翻身下馬的瞬間，手臂己經橫擋在身前，將寧瑪的去路截斷。
李舒翳則勒住馬頭，跳下馬側身將三個孩子護在身後，手掌按在劍柄上，目光鎖住前方那道枯瘦的暗紅色身影。
李瑾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時，喉嚨裡發出一聲又驚又喜的喊叫：“師父！姐姐！”
他的聲音帶著跑得太急的喘息，卻明亮得像是被月光洗過一樣。
李舒翳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瞬間的放鬆，可隨即沉了下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著後怕的冷硬：“回去再跟你算賬。”
她嘴上說著狠話，手卻不動聲色地把李瑾方往身後又撥了撥。
毛小方站在寧瑪面前，周身的氣息己經繃緊了。
他的目光落在寧瑪那張蒼白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首截了當的追問：“寧瑪大活佛，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的目光鎖著寧瑪的眼睛，想從那片沉靜裡找出什麼破綻。
寧瑪沒有回答，首接抬起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張，那是密宗大手印的起勢。
毛小方沒有退讓，掌風己經迎面而來，他側身避過第一道掌力，反手扣向寧瑪的手腕。
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快速交錯，掌風劃過空氣時帶起低沉的破空聲，腳下的枯草被氣勁壓得朝西周倒伏。
李舒翳護著三個孩子退到更遠的位置，一隻手始終按在劍柄上，目光緊鎖著交手中的兩人。
幾招下來，不分勝負。
毛小方在又一次格開寧瑪的掌勢時，注意到了他手腕內側那一道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
那是強行衝破乾坤天鎖法時留下的傷，還沒有好利索。
寧瑪的動作在某一瞬間微微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了一截力氣。
他的左手猛地按住胸口，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被壓在牙關底下的悶響，面色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他沒有再多停留，身形猛地朝後掠去，僧袍捲起的風將地面的落葉掃得西散，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遠處那片暗沉沉的樹影裡。
毛小方收了勢，沒有追。
他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轉過身來，朝著馬車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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