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蝦米“撲通”一聲跪在了床前,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急切和懇求:“毛師傅!求求你救救瑰姐!”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嗓子己經帶上了啞,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怎麼都壓不下去。
毛小方轉向李舒翳:“師妹,拜託你了。”
李舒翳愣了一下:“我?”
毛小方咳了一聲,目光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偏移:“破心大法的解咒需要以掌心相抵、將法力從心脈渡入,男女授受不親……這裡只有你能救。”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侷促。
李舒翳瞬間明白了,她沒有多猶豫,點了點頭:“好。師兄,告訴我怎麼做。”
毛小方深吸一口氣,低聲把解咒的方法和法力運轉的路徑快速說了一遍。
李舒翳聽得很認真,偶爾點一下頭,等他說完,她己經記下了每一個步驟。
她走到床邊坐下,朝小蝦米看了一眼:“你們出去等著,把門帶上。”
小蝦米還想說什麼,可看到李舒翳那副不容分說的神色,又看了一眼床上臉色灰白的黑玫瑰,終於點了點頭,跟著毛小方和眾人一起退出了客房。
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走廊裡,幾個徒弟和小蝦米站成一排,目光都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
馬小海低聲問了一句:“師父,師姑一個人能行嗎?”
毛小方正要回答,忽然感覺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低頭一看,羅桑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仰著臉看他,似乎有什麼話要和他說。
毛小方帶著她走到走廊角落,放低聲音:“羅桑,怎麼了?”
羅桑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毛小方臉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毛師傅,那隻紙鶴,能給我看一下嗎?”
毛小方看了她一眼,把前面放進袖口的紙鶴遞過去。
羅桑接過紙鶴,指尖沿著紙面的摺痕慢慢劃過,像是在辨認什麼。
她忽然想起在八思巴帳篷裡撿起經文時,夾在裡面那幾張泛黃的紙,紙質粗糙,邊緣裁得不整齊,和她手裡這隻紙鶴的黃紙一模一樣。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垂下了眼眸,沉默了很久才重新抬起頭:“毛師傅,如果有機會給你做轉世達賴,你會不會做呢?”
毛小方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迴避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
他想了想才開口:“這不是會不會做的問題,是宿命。我不是轉世達賴,我想做也做不成。”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幾分,“不過有很多人會強求,因為達賴活佛的權力實在太大了。所謂魔由心生,心術不正,佛也能變成魔。但是,如果心正道明,就魔滅佛生。”
羅桑聽完,安靜了很久。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隻紙鶴,然後抬起頭,目光比方才更加清明:“毛師傅,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沒有說是什麼,只是把紙鶴放回毛小方手裡,雙手合十,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毛小方想再問什麼,客房的門忽然從裡面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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