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翳站在走廊拐角,透過半敞的門縫看著房內的場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小蝦米坐在羅桑旁邊,手裡拿著那個歪歪扭扭的螞蚱,正笨手笨腳地試著重新拼湊,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
羅桑雖然臉上還帶著沒完全散去的愁容,可那雙低垂的眼睛裡己經重新有了亮光。
她搖了搖頭,心裡那些原本攢著的擔憂和盤算被眼前這一幕衝散了大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急也急不來。
她正要轉身離開,餘光忽然掃到走廊另一頭。
李瑾方正站在柱子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羅桑房間的方向,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
李舒翳走過去,沒有出聲,只是輕輕拉了一下他的手,帶著他穿過院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
晨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下來,在青磚地面上灑了一地細碎的光斑,幾片早落的桂花從頭頂飄下來,落在石桌的邊緣上,安安靜靜地躺著。
李舒翳側過頭看著李瑾方,斟酌著措辭開口:“小方,你剛剛站在門口,怎麼不進去?”
李瑾方雙手撐在石凳邊沿,兩條小腿懸空晃了晃,想了一下才回答:“我覺得小蝦米能安慰好羅桑的。”
他的聲音平平的,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像是真的只是在陳述一個觀察到的事實。
“他比我更會逗人開心,而且他和羅桑之間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默契,我進去的話反而會讓他們說話放不開。”
李舒翳看著他,心裡那層因為擔心而微微繃起來的東西悄悄鬆了幾分:“那你有沒有不開心?”
她沒把話說全,可李瑾方聽懂了她的意思。
另外兩個朋友之間更親近,自己站在旁邊看著,會不會覺得被冷落了。
李瑾方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委屈也沒有失落,反而帶著一種超出年齡的豁達:“姐姐,我很好,也沒有不開心。我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親人都有遠近親疏,更別說朋友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又想了想,才繼續,“小蝦米最先認識的是羅桑,他們之間那種說話方式我也學不來。可這不代表我們不算是好朋友了呀。”
李舒翳看著他那張還帶著稚氣的小臉上浮起的認真表情,心裡那最後一點懸著的東西徹底落了下來。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聲音帶著笑意:“你啊,還真是個小大人的樣子。”
李瑾方被她揉得頭髮亂了幾縷,卻沒有躲開,反而理首氣壯地挺了挺胸:“什麼叫小大人?我不小了。再說了——”
他重新把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作為朋友,希望對方更好,不是應該的嗎?”
他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的,可那平平的語氣裡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李舒翳沒想到弟弟這麼豁達,但是她很開心他的成長。
於是她站起身,牽起李瑾方的手,把他從石凳上拉起來:“走,姐姐帶你出去吃點心。”
李瑾方眼睛亮了一下,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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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平靜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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