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小蝦米的胳膊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攥著,整個人幾乎是被半拎半拖著往前跑。
他的腳在草地上蹬了幾下想掙開,可那隻手紋絲不動,粗糙的掌心扣在他上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他側過頭想喊羅桑,可黑衣人跑得太快,風灌進嘴裡把聲音撕得破碎,只發出幾聲含混的氣音。
羅桑被另一個黑衣人抓著,沒有掙扎,也沒有出聲,顯得異常的安靜。
前方的樹林越來越密,月光被枝葉篩成細碎的光斑落在腳下的地面上。
小蝦米的腳尖磕在一塊凸起的樹根上,疼得他“嘶”了一聲,可黑衣人連停都沒停,手臂一提就把他帶過了那道坎。
他正要再喊,眼角餘光忽然掃到前方一道枯瘦的身影正立在林間小徑的正中央,僧袍的邊緣被夜風微微拂動,面色蒼白如紙,正是寧瑪。
小蝦米的心猛地一沉,掙扎的力道都頓了一下。
完了,果然是他派人來抓他們的。
就在小蝦米還在擔心的時候,寧瑪己經動了。
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被風吹開的殘影,眨眼之間便逼近了兩個黑衣人,掌心翻轉,一道掌風首首地拍向抓著小蝦米的那個黑衣人的肩頭。
黑衣人反應很快,一把將小蝦米丟給同伴,側身迎上寧瑪的下一招。
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快速交錯了幾次,掌風掃過地面的落葉,將它們捲起來又放下。
可那人的身手顯然不及寧瑪,第三招便露了破綻。
寧瑪一掌拍在他胸口,將他震得踉蹌著撞上旁邊一棵樹,悶哼一聲滑坐在地。
寧瑪沒有補招,身形一轉便到了另一個黑衣人面前,手腕翻轉間己經扣住了那人抓著小蝦米的手。
那人的指關節發出一聲脆響,吃痛鬆開了手,寧瑪順勢一把將小蝦米撈到自己身側,沒有多看他一眼,身形己經朝後掠去,帶著小蝦米越過了幾道灌木叢,朝著樹林深處快速遠遁。
小蝦米被他夾在臂彎裡,風灌進耳朵裡呼呼作響,他側過頭透過寧瑪僧袍的縫隙往後看了一眼。
那個被打退的黑衣人正從地上爬起來,另一個則死死的抓著羅桑的胳膊。
兩人沒有追上來,而是轉身朝著樹林更深處快步走去。
就在黑衣人帶著羅桑走到樹林深處的時候,羅桑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與年齡全然不符的冷峻:“多吉,你好大膽。以下犯上。”
黑衣人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擊中了。
他站在原地僵了幾息,抓住羅桑胳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羅桑站在了地上。
黑衣人緩緩轉過身,抬起另一隻手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張年輕喇嘛的面孔。
果然是八思巴身邊那幾個隨行喇嘛中的一人,平日裡總是低眉順眼地跟在隊伍後面,從不引人注目。
此刻他的臉色在月光下白了幾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像是從林間深處湧上來的笑聲緩緩漫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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