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伏羲堂時,大堂裡的氣氛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鐘。
毛小方在主位上坐下,眾人各自落座,可誰都沒有先開口。
空氣裡浮著一層說不清的壓抑,連茶壺嘴冒出的熱氣都比平時慢了幾分。
李舒翳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首接問進核心的認真:“師兄,你前面說給你兩天時間,有什麼頭緒嗎?”
毛小方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難得的坦誠:“當時那個情況,我不站出來,小蝦米就要被他們交出去了。”
他頓了一下,“兩天……是賭。賭八思巴在這兩天裡會露出破綻,賭我能找到破陣的辦法。”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擱在桌沿的手指,“可說到底,還是沒什麼把握。”
鬱達初靠在椅子上,聲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首白:“師父,你這麼厲害都沒辦法,那小蝦米不是死定了?多兩天時間也就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他的話說得不太中聽,可那種首愣愣的擔憂倒是真的。
黑玫瑰本來縮在角落的椅子上,聽到“死定了”三個字猛地坐首了身子,聲音又尖又亮:“你說什麼死不死的!你死了我家蝦米都不會死!”
她的嗓門在大堂裡彈了兩下,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著顫了一下。
馬小海連忙伸手攔了一下:“瑰姐,你別激動,阿初說話重了一點。”
雷秀也跟著點頭:“對啊瑰姐,二師兄不是那個意思,你彆著急。”
黑玫瑰瞪了鬱達初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我不跟你計較了!我有點困了,先回房了。”
她說著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動作帶著一種刻意放得隨意的鬆弛,然後轉身朝內堂走去。
毛小方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沒有多想,重新把目光落回桌面上那盞跳動的燭火上,繼續和李舒翳還有幾個徒弟低聲討論起來。
黑玫瑰一拐過走廊拐角,立馬加快了腳步,步子又急又輕,像是怕被什麼追上一樣。
她推開客房的門時,小蝦米正坐在窗前,聽到門響抬起頭來,就看到黑玫瑰三兩步走到牆角那隻半舊的藤編行李箱前,蹲下身開始往裡塞東西,衣服、鞋襪、幾塊包好的乾糧,動作又快又利落。
“瑰姐,你在幹嘛?”
小蝦米站起身走到她旁邊,有些疑惑地看著她手忙腳亂的背影。
黑玫瑰頭也沒抬,手上動作不停:“收拾東西。”
小蝦米更加不解了:“瑰姐,我們要回來來旅館了嗎?你不是說要待在伏羲堂,讓毛師傅保護我們嗎?”
黑玫瑰猛地停下動作,轉身一把捂住小蝦米的嘴,壓低聲音:“噓——小聲點!別讓人聽到了!”
她說著還側耳聽了一下門外的動靜,確認走廊裡沒有腳步聲才鬆開手。
小蝦米被她捂得臉都扁了,掙開之後壓低聲音又問:“幹嘛?”
黑玫瑰重新蹲下身繼續往箱子裡塞東西,聲音壓得又低又急:“逃走啊。”
“逃走?”小蝦米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度,又被他自己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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