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沒有退讓。
他左手掐訣，右手一翻，掌心中憑空凝出一柄桃木劍來，劍身泛著一層溫潤的青光，在灰濛濛的霧氣中格外醒目。
他側過頭朝身後的小蝦米低喝了一聲：“躲好。”
小蝦米連忙往後退了兩步，蹲在一塊凸起的灰石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看著。
牛頭率先動了，他抬起那隻粗壯的手臂朝毛小方橫掃過來，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勁風，將周圍的灰霧都攪得翻湧起來。
毛小方側身避過，桃木劍順勢一挑，劍尖劃過牛頭的手腕內側，帶起一道細長的青光。
牛頭悶哼一聲，另一隻手緊跟著拍下。
毛小方腳尖點地，身形後掠半丈，避開了那一掌，同時左手掐訣，一道符籙從袖中飛出，在半空中炸開一團金色的光。
馬面從側面繞了上來，速度比牛頭快了幾分，一隻手探向毛小方的後頸。
毛小方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反手一劍格開那隻手，劍身與掌心相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馬面被震得後退了半步。
牛頭趁著這個間隙又撲了上來，兩隻手臂張開想要將毛小方整個箍住。
毛小方沒有退，他深吸一口氣，將法力盡數灌入桃木劍中，劍身驟然亮起一層耀眼的青光。
他猛地將劍往地面一插，一聲低喝：“鎮！”
以劍尖為中心，一圈青色的光波朝著西周猛地擴散開來，將撲上來的牛頭和馬面同時震飛了出去，兩人的身體在灰霧中滾了兩圈才停住。
牛頭扶著地面爬起來，甩了甩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的悶：“好道士。”
馬面也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長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聲音卻比方才低了幾分：“算了。打不過他，也攔不住他。”
牛頭看了毛小方一眼，又看了看躲在石頭後面的小蝦米，哼了一聲，沒再說話，轉身朝著霧氣深處走去。
馬面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身影很快被灰濛濛的霧吞沒了。
毛小方收了桃木劍，轉身走到小蝦米麵前，伸出手。
小蝦米從石頭後面站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得緊緊的。
毛小方感覺到那隻小手在微微發抖。
可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握緊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平穩：“走吧。我帶你回去。”
小蝦米用力點了點頭，跟著他朝著來時的路快步走去。
腳下的灰白色地面在兩人身後一寸一寸地退去，前方隱約出現了一線微弱的金色光芒，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透進來的一扇門。
甘田鎮外，盤坐在地面上的八思巴忽然神色一肅。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沉靜的瞳孔裡翻湧著一層暗沉的光。
他望著甘田鎮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低低的話：“廢物。還要我動手。”
他重新閉上眼，雙手在膝上飛快地結了一個複雜的印，嘴唇翕動著，開始唸誦一段低沉而綿長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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