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翳在屋裡把這段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嘴角彎了起來。
隔天，毛小方又出了新花樣。
他趁著李舒翳在院子裡曬書，湊過來坐下，手裡端著一杯茶，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師妹，你外公……平時喜歡什麼？”
李舒翳翻了一頁書：“外公喜歡清靜，不太講究吃穿。”
毛小方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媽呢？”
李舒翳說：“我媽喜歡實在的東西，你送她再貴的首飾她也就戴兩天，送她用得上的她反而高興。”
毛小方又點了點頭，把這個資訊收進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問：“那你哥呢？”
李舒翳翻書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他，發現毛小方的耳朵尖己經紅了，可他還努力維持著一副“我只是隨口一問”的神情。
她心裡又好笑又心疼，放下書認真地看著他：“師兄，你是不是從昨天起就一首在琢磨這個？”
毛小方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別開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沒有。就是隨便問問。”
李舒翳伸手把他手裡的茶杯拿下來放到桌上，然後握住了他那隻空出來的手。
掌心貼著他的手背，那點溫熱傳過去的時候，毛小方的手指蜷了一下。
“師兄，”李舒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他不得不抬起頭來的篤定，“我家裡人什麼喜好，你慢慢知道就行，不差這一趟。你帶什麼禮物去，他們喜歡什麼，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個人去了。”
毛小方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後悶聲說了一句：“可我不想讓你在他們面前難做。”
李舒翳握著他的手緊了一下。
她心裡那根弦被這句話撥得輕輕顫了一下。
他做了這麼多準備，問東問西，折騰衣服，琢磨禮物，歸根結底不是怕自己丟臉，而是怕她夾在中間為難。
她想起他那天在書房裡說“抱歉，師妹，是我顧慮太多”，想起他這些天那些笨拙又認真的舉動，心裡那層原本就因為喜歡他而變得柔軟的地方，又往下陷了一寸。
她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毛小方整個人僵住了，手裡的茶差點灑出來，耳朵從尖紅到了根，連脖頸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紅。
李舒翳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鬆開他的手站起來，把書合上抱在懷裡，朝他歪了歪頭：“走了，吃飯去。你再琢磨下去，我媽還沒見著你人，你先把自己折騰瘦了。”
毛小方坐在原處，抬手摸了摸被碰過的臉頰，好半天才站起來。
他的步子比方才穩了幾分，那層一首壓在他眉間的焦躁像是被什麼東西熨平了一些。
他跟著她朝飯廳走去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快走兩步追上她：“師妹，你說你外公喜歡清靜。那我到時候少說話，多聽，這樣行不行？”
李舒翳側頭看他，看到他眼裡那層認真，點了點頭：“行。”
毛小方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那你媽那邊，我多幹活，少插嘴。”
李舒翳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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