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外婆的保證，李舒翳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大半。
第二天一早她就開始收拾回天津要帶的東西。
青禾幫著翻箱倒櫃，把入秋後添置的幾件新衣裳一件件熨平疊好，李舒翳在旁邊列單子。
給外公的壽禮、給爸媽的補品、給哥哥帶的兩條甘田鎮特產的好煙，一樣一樣勾出來，整齊利落。
可毛小方那頭卻亂了套。
李舒翳是在第三天午後發現不對勁的。
那天她剛把行李箱的搭扣扣好，毛小方就推門進來了，手裡拎著兩件長衫，一件藏青，一件深灰，在身前比劃了一下：“師妹，你看哪件合適？”
李舒翳抬頭看他，愣了一下：“什麼哪件合適？”
毛小方說：“去你家穿哪件。”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衣服，又補了一句，“藏青的顯老氣，深灰的又太素。你家裡人會不會覺得我不夠精神？”
李舒翳被他那副認真過頭的模樣逗得差點笑出聲，可忍住了：“師兄，你平時穿什麼就穿什麼。”
毛小方皺著眉搖了搖頭：“那不行。第一次見你家裡人，穿得太隨便不尊重。”
他說完也沒等她再說什麼，拎著兩件衣服又出去了，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毛小方忽然問了一句：“師妹，你爸平時喜歡什麼茶？”
馬小海和鬱達初同時抬起頭，互相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扒飯。
李舒翳放下筷子想了想：“我爸不怎麼講究茶，不過他喝龍井多一些。”
毛小方把“龍井”兩個字默默唸了一遍，那表情像是在記什麼功課。
第二天一早，鬱達初被毛小方拉到了院子裡。
鬱達初有些茫然：“師父，怎麼了？”
毛小方清了清嗓子，開口時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隨意：“阿初，你以前……有沒有去過姑娘家裡？”
鬱達初愣了一瞬，隨即眼睛亮了起來，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師父，你問這個幹嘛？是不是要請我幫你參謀參謀？”
毛小方別過臉去，聲音又低了幾分：“少廢話，說有沒有。”
鬱達初撓了撓後腦勺，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我倒是想去阿寧家裡，可我們都還沒在一起呢。”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語氣又變得熱絡起來，“不過師父，我跟你說，見女方家長這事我有經驗。雖然我沒親自去過，可我聽說過。你得嘴甜，得會來事兒，得能幹活。一進門就幫著搬東西，吃飯的時候主動夾菜，走的時候搶著洗碗。”
毛小方聽得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心裡一條一條地記。
鬱達初越說越來勁，拍了拍胸口：“還有，千萬別空著手去。禮物要備雙份，一份給老的，一份給小的。還有——”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湊到毛小方耳邊，“岳母最難搞，得先把她哄好了，後面就好辦了。”
毛小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那你覺得，岳母喜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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