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氣倒出來，小臉漲得紅紅的，“不過後來我用頭頂了他一下，他就沒再說什麼了。”
李舒翳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轉頭看向毛小方，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師兄，他說了那些話，你怎麼不告訴我？”
毛小方沒有立刻回答。
他拉著她的手腕，把她按到桌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一杯溫茶，推到她面前。
他做完這些才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師妹，那些話沒什麼。他說什麼，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別因為我們的事跟你家裡人鬧得太僵。”
李舒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落下去，把胸口那團火澆滅了幾分。
她放下杯子，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認認真真的：“師兄，你聽我說。不管我媽說什麼，不管我哥做什麼，我都不會改變主意。我既然帶你回來了，就是做好了跟他們耗的準備。你別因為他們的態度就往後退。”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微微重了一些，像是在叮囑，又像是在懇求。
毛小方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面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和燭火的暖色，亮得像兩團小小的火。
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只要你不放棄，我就不放棄。”
他說完才意識到李瑾方還站在旁邊，耳根微微熱了一下，可話己經出口了，收也收不回來。
李瑾方站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臉上慢慢彎起一個笑。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退回了床沿上坐好，兩條腿晃來晃去，一副“我什麼都沒聽到”的模樣。
李舒翳站起身，在房間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毛小方：“我想到一個人。我外婆。她答應過幫我說話的。我現在就去找她。”
她說完也不等毛小方回應，轉身就朝門口走去，步子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毛小方看著她那道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瑾方坐在床沿上，看著姐姐的背影徹底不見了，才轉過頭看向毛小方，小臉上帶著一種跟他年齡不太相稱的認真：“師父，姐姐是真的很喜歡你。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姐姐慌成這樣子。她原來做什麼事都好像遊刃有餘，現在卻為了讓師父得到家人認可，變得不一樣了。”
毛小方被小徒弟這番話說得再次臉紅了。
他抬手在李瑾方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故作嚴厲的掩飾：“小孩家家的，說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李瑾方揉著被敲的地方，吐了吐舌頭，聲音又脆又亮：“我就是知道。”
毛小方別過臉去假裝在整理箱子，可那隻整理箱子的手半天沒動一件衣服。
李舒翳一路小跑穿過了兩道院子，在二進院的廊下找到了分配工作的管家。
她幾步走過去，喘著氣問：“劉叔，我外婆呢？她在家嗎？我去找她。”
老管家一愣，臉上露出一個有些為難的表情：“小姐，老夫人……她不在府裡。”
李舒翳愣了一下：“不在？去哪了？”
劉叔說：“老太爺在府裡住了兩天，說城裡太吵，睡不踏實，又帶著老夫人搬到城外那座山上去了。他們前幾日就過去了，說是要住到壽辰前一天才回來。”
李舒翳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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