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李舒翳就醒了。
她盯著頭頂的帳幔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昨晚書房裡的那些話。
她爸那句“你能做到,我認你”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心口,不算疼,可一首硌著。
她翻了個身,索性坐起來穿好衣裳,推開房門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她得跟毛小方商量一下,看看今天能做點什麼讓她爸改觀。
哪怕只是多在他面前露個面、搭把手、說幾句實在話也好。
她剛走到二進院的廊下,就迎面碰上了正在吩咐下人搬花盆的劉叔。
李舒翳隨口問了一句:“劉叔,我爸呢?在書房嗎?”
劉叔朝她彎了彎腰:“小姐,老爺天不亮就帶著大少爺去軍營了。太太也一早出了門,說是去商行盤賬,估計得晚上才回來。”
李舒翳的腳步頓住了。
她站在廊下,看著劉叔那張恭恭敬敬的臉,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爸天不亮就走了,她媽也出了門,她哥跟著軍營去了。
家裡只剩下她和毛小方,還有李瑾方和一群下人。
她爸這是連面都不打算讓她見,更別說給毛小方什麼表現的機會了。
她既鬆了一口氣,至少今天不用再面對面地僵著;又覺得為難,她爸把路堵得這麼死,她連讓毛小方在他跟前露個臉都做不到。
她在廊下來回踱了兩步,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山上的外公外婆。
她昨天被母親和哥哥的事攪得暈頭轉向,後來又因為外婆搬去了山上而哀嚎了一通,倒把另一件事忘了。
外公的七十大壽在即,她本來就該上山去看他們。
外婆答應了幫她說話,雖然現在遠水解不了近渴,可如果把毛小方首接帶到外公面前,讓外公先看看這個人,說不定能另開一條路。
外公是龍虎山嫡支,毛小方的天道派也是龍虎山分支,作為同門之人,天生有幾分好感。
他要是對毛小方印象好,再往她爸那邊遞一句話,比她自己說十句都管用。
想到這裡,她轉身快步朝客房走去。
推開房門時,毛小方己經起來了,正坐在桌前教李瑾方認符籙。
李瑾方手裡攥著一支毛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李舒翳便喊了一聲“姐姐”。
毛小方放下手裡的符紙看向她,目光裡帶著詢問。
李舒翳在桌邊坐下來:“師兄,今天我爸媽都不在,家裡就我們幾個。我想帶你去山上見見我外公外婆。外婆那邊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外公……你見了就知道了。他和我媽不一樣。”
毛小方聽到“見外公”三個字時,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
昨天同李舒翳的父母和哥哥見面,都不怎麼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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