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銳聽到這個稱呼,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你年紀比我大,這聲‘李兄’我擔待不起。我記得你也練武,要不然,我們練練手?”
他說著抬手朝院子裡那片被他練功踩得平平整整的空地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李瑾方跟在毛小方身後出來,聽到這話,仰起臉給了毛小方一個眼神。
師父,我說的沒錯吧?
毛小方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那個眼神,只是把袖口往上挽了兩折,露出結實的小臂:“李先生,那就卻之不恭了。”
兩人在院子中央站定。
李承銳沒有廢話,抱了個拳便率先出手。
他的武術是張玄鶴教的,起手快,步子穩,第一拳首取面門,帶著一股凌厲的風。
毛小方側身避過,左手一格,右手順勢扣向他的手腕。李承銳收拳不及,手腕被扣了個正著,可他反應極快,另一隻手反手劈向毛小方的肩頭,逼他鬆手。毛小方鬆開他的手腕後撤半步,兩人重新拉開距離。
李承銳的招式帶著一種毫不留情的狠勁,每一拳都往要害上招呼,腳步踩著張玄鶴教他的那種錯落步法,身形在毛小方周圍快速遊走。
毛小方一開始只守不攻,格擋、閃避、卸力,把李承銳的每一招都拆得乾乾淨淨。
可李承銳越打越急,一招被拆解之後立刻變招,拳腳越來越快,把壓了好幾天的火氣全倒了出來。毛小方被他逼得退了半步,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不再只守,開始還手。
兩人的身影在院子裡快速交錯,拳腳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承銳的功夫確實不弱,路數也和毛小方有幾分相似。
同是道門武學,都講究以柔克剛、借力打力,可李承銳的火候顯然差了一截。
他的力道夠,速度也夠,可心浮氣躁,招式的銜接之間露了破綻。
毛小方抓住他一個轉身收步的間隙,右手探入他腋下,左手扣住他的腰帶,腰腹發力,將他整個人朝側方一帶。李承銳腳下一空,整個人被掀翻出去,後背重重地摔在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毛小方收勢站定,退後半步,拱手行了一禮:“李先生,承讓了。”
李瑾方從廊下跑了過來,站到毛小方身邊,下巴抬得高高的,聲音又脆又亮:“師父,你真是太厲害了!不像某些人,主動上門丟臉。”
他說完還朝地上的李承銳看了一眼,小眼神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得意。
李承銳摔在地上,齜牙咧嘴地撐著手肘坐起來,揉著被摔得發麻的後背。
他本就因為輸了而有些氣悶,再聽到李瑾方那句話,臉上那點因為落敗而生的頹色一下子燒成了惱意。
他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毛小方身邊那個得意洋洋的小鬼,又看了一眼毛小方那張平平淡淡的臉。
毛小方正伸手把李瑾方往身後攏了攏,那動作帶著一種下意識的保護。
李承銳撐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了毛小方一眼,那目光比方才更沉。
然後他彎腰撿起靠在樹根旁的白蠟杆,轉身朝院門走去,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走到院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從前面飄過來,硬邦邦的:“改天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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