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是什麼場合。
利順德的大堂裡，西面有頭有臉的人。
他要是這時候鬧出什麼動靜，丟的是姐姐的臉，他不能給姐姐添麻煩。
他悄悄朝毛小方那邊挪了半步，小肩膀捱上了毛小方的手肘。
毛小方低頭看了他一眼，那隻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按了一下他的後腦，力道很輕，卻很踏實。
李瑾方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繃著的小肩膀鬆了幾分。
他仰起臉朝毛小方看了看，師父的臉上什麼變化都沒有，還是那副平平靜靜的模樣，像是根本沒看到那些二代們，也沒聽到那些刻意壓低的議論。
趙文旭終於從人群裡脫出身來，朝劉經理招了招手。
劉經理立刻會意，上前幾步朝樓梯方向引路：“趙少爺，樓上請。雅間己經備好了。”
趙文旭走到李舒翳身邊，語氣比方才更熱絡了幾分：“舒翳，走吧，樓上清淨。”
他說著朝毛小方和李瑾方的方向偏了一下頭，那動作隨意得很，像是在帶兩個跟班。
李舒翳的腳步沒有動。
她看了一眼毛小方，毛小方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她這才轉身跟著劉經理朝樓梯走去。
趙文旭走在前面，步子比方才輕快了不少。
那些二代們站在大堂裡目送他們上樓，目光裡帶著各種意味。
樓梯鋪著深紅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響都沒有。
劉經理在前面引路，一路介紹著利順德的歷史和招牌菜。
趙文旭偶爾應幾句，更多的時候是回頭朝李舒翳笑一下，說幾句“小心臺階”之類的話。
李瑾方跟在毛小方身邊，小手拽著毛小方的衣角，一步一步踩著臺階往上走。
他的耳朵豎著，聽著前面劉經理和趙文旭的對話，聽著大堂裡那些漸漸遠去的嗡嗡聲。
他忽然湊近毛小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師父，我不喜歡這裡。”
毛小方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是把他的手從衣角上拿下來，握在自己掌心裡。
那隻大手乾燥而溫暖，把李瑾方的小手整個包住了。
李瑾方覺得掌心那點涼意被捂熱了，繃了一路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雅間在二樓走廊盡頭，推開雕花木門，裡面比李瑾方想象的還要寬敞。
一張紅木圓桌擺在正中，桌面擦得鋥亮，餐具己經擺好了，銀質的刀叉和瓷白的碗碟在頭頂水晶燈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
靠窗那面是一排落地玻璃，能看到樓下街道上來往的行人和遠處的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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