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嬌嬌握了握她的手。他停在她面前。他看著她。他的眼睛很亮。他說：“悅兒，不要憂心。等碧雲宗正式開始運轉後，我們可以把山下的整個臨安縣歸到麾下。有了修仙之人的庇護，他們也可以安居樂業。臨安縣靠著碧雲山。
山脈連成一片。我們的結界可以擴過去。縣裡的百姓不用全上山。只要在庇護範圍內。異獸不敢靠近。天災也能擋一擋。等靈氣復甦徹底鋪開。我們再教他們引氣入體。能修的就修。不能修的。也能在庇護下過安穩日子。”
陳悅抬起頭。她笑眯眯地說：“那此事就交給你了。我就不想了。日後就做個躺平的米蟲。”楊嬌嬌將她攬進懷裡。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他說：“好。日後這些煩心的事情都交給我。你就做個米蟲。躺平的。不動的那種。”陳悅在他懷裡笑出聲來。
三日的時間很快就到了。此次離開，陳悅和楊嬌嬌直接將人和物都收進了儲物戒指。楊明遠、何玲、楊明軒、趙氏、楊明新、周氏，還有他們的兒女。再加上忠叔和幾個老僕。總共三十多口人。全在戒指裡。陳悅和楊嬌嬌御劍飛行。不到半日。回到了碧雲宗。
快速安排好所有事情後。所有人都進入了修煉。楊明遠和何玲被安排在了醫修峰。何玲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她的系統沉寂了。可她的醫術和經驗還在。她帶著幾個有天賦的弟子。從最簡單的認藥開始教。楊明遠則跟著徐清管戒律。
他做了幾十年首輔。管人管規矩是他的長處。楊明軒和趙氏被安排在了外門。楊明軒管庶務。趙氏管賬。楊明新和周氏被安排在了鍛體峰。楊明新跟著陳英宇教體修。周氏則跟著青鸞管器修峰的雜務。雖然周氏有些不情願。可楊明新瞪了她一眼。她就老實了。
陳悅站在外門的樹下。她看著稀稀拉拉幾個人。幾乎都是衣衫襤褸之人。有的是流民。有的是山民。有的是遭了災的農戶。他們是被隱門的人帶上山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茫然和畏懼。陳悅看著他們。有些嘆息。楊嬌嬌走過來。他站在她旁邊。
他說：“悅兒不要擔心。這才剛開始。慢慢會好的。臨安縣的事情。我和大哥在著手安排了。隱門那邊的人也都過來了。等我們把臨安縣納入庇護。會有更多人來的。到時候。外門就不止這幾個人了。”陳悅轉過頭。她笑了笑。她說：“我沒擔心。就是。好吧。我就是擔心。不想這些了。我們回去修煉。”楊嬌嬌點頭。他說：“好。”
夫妻倆回了宗主殿。他們安排好了宗門的事。又跟爹孃和兄嫂打了招呼。便閉關了。他們這次閉關。是為了衝擊更高的境界。陳悅如今是金丹大圓滿。她隱隱摸到了元嬰的門檻。楊嬌嬌是金丹中期。他需要時間穩固根基。兩人進了宗主殿後面的閉關室。閉關室是陳英宇特意為他們建的。建在主峰山腹裡。四面都是堅硬的岩石。入口處布了三層陣法。裡面靈氣充沛。還放了不少靈石和丹藥。
閉關的日子。過得快也過得慢。快是因為修煉的時候沒有日夜。慢是因為每進一步都要花無數的心力。陳悅盤膝坐在蒲團上。她運轉長生訣。丹田裡的金丹緩緩旋轉。周圍的靈氣被她一點一點吸入體內。
她感覺到金丹的表面開始出現裂紋。那是要碎丹成嬰的徵兆。她穩住心神。繼續運功。不知過了多久。金丹徹底碎裂。一個金色的小人從碎丹中誕生。盤膝坐在她的丹田中央。元嬰。她成功了。她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她感覺自己的神識鋪天蓋地地展開。整個碧雲宗。甚至整個碧雲山脈。都在她的感知範圍內。
她轉頭看楊嬌嬌。楊嬌嬌還在入定。他面色平靜。周身靈氣環繞。氣息比從前沉穩了許多。陳悅沒有打擾他。她又閉上眼睛。繼續穩固元嬰。又過了些日子。楊嬌嬌突破了金丹。出關那日。兩人走出閉關室。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陳悅伸了個懶腰。她的神識鋪開。整個碧雲宗盡收眼底。人來人往。天青色的弟子服好生漂亮。那是方繡娘和巧兒新做的。統一了樣式。外門弟子穿淺青。內門弟子穿深青。親傳弟子穿月白。一眼看過去。滿山的青色。像春天的新葉。
陳悅興奮地拉著楊嬌嬌到了劉氏這邊。劉氏正在丹房裡煉丹。丹爐冒著白煙。滿屋子藥香。陳英宇也在。他正往丹爐底下添火。他看見陳悅和楊嬌嬌進來。揶揄地說：“妹妹妹夫總算是出關了。這一年。我們都忙壞了。你們倒好。躲在山腹裡清閒。”劉氏走過來。拍了他一下。她說：“別打趣你妹妹。”說罷轉過頭。拉著陳悅的手。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她說：“悅兒。你瘦了。”陳悅說：“娘。我元嬰了。怎麼會瘦。”劉氏說：“元嬰也要吃飯。”陳悅便笑。
劉氏拉著她坐下。她說：“悅兒。如今多了很多人過來拜師。每個峰都收了幾個好苗子。你大哥還不知道從哪裡搬了兩條靈脈回來。就放在後山。如今宗門裡的靈氣比從前濃了一倍不止。萱兒和年哥兒如今都已經築基了。你們放心做自己的事情。宗門裡。有你兩個哥哥。還有爹孃呢。”陳悅親暱地蹭了蹭劉氏。她說：“多謝娘。還是娘最好。”劉氏笑眯眯地說：“閉關一年。憋壞了吧。你倆出去走走吧。”陳悅撒了會嬌後。翻了陳英宇一個白眼。牽著楊嬌嬌就離開了。
兩人出了丹峰。沿著山道往下走。走到演武場附近。陳悅聽見那邊很熱鬧。有喝彩聲。有掌聲。有兵器碰撞的聲音。她拉著楊嬌嬌走過去。演武場上圍了一圈人。中間搭了個高臺。臺上兩個弟子正在比試。一個使劍。一個使刀。劍光刀影。打得難解難分。臺下坐了不少人。有弟子。有長老。徐清坐在主位上。他如今是戒律堂長老。兼管宗門大比。他看見陳悅和楊嬌嬌走過來。笑眯眯地招手。
在場所有的弟子都很驚訝。他們看到一對相貌驚人的夫妻走過來。男的清俊出塵。女的明豔絕倫。兩個人站在一起。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他們沒見過這兩個人。可徐長老對他們如此重視。有弟子小聲問旁邊的師兄。
那兩個人是誰。師兄搖頭說不知道。可看徐長老的樣子。定是宗門裡的貴人。陳悅快速閃身到了主位。她坐在了宗主的位置上。楊嬌嬌坐在她旁邊。徐清站起來。朝眾弟子說：“諸位弟子。這位便是我們碧雲宗宗主。陳悅。旁邊是宗主道侶。楊嬌嬌。你們還不行禮。”所有弟子先是一愣。隨即紛紛起身。整齊地行禮。聲音洪亮：“弟子見過宗主。見過宗主道侶。”
陳悅擺擺手。她聲音不大。可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她說：“諸位弟子不必多禮。你們繼續吧。讓我也看看我們碧雲宗的天驕們都是什麼實力。”弟子們重新落座。臺上的比試繼續。陳悅坐在主位上。她看著臺上那些年輕的面孔。有的緊張。有的興奮。有的憋著一股勁。她想起當年在陳家村。
她第一次見到陳英澤和陳英宇練劍。在碧雲山上。她第一次教金玉和瓔珞引氣入體。在梨花村。她看著陳梨花靠自己打出一片天。如今。碧雲宗。滿山弟子。天青色的衣衫。像春天的嫩葉。她轉過頭。楊嬌嬌正看著她。他笑了笑。把手放在她手背上。陳悅也笑了。她想。躺平這件事。暫時先放一放。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見到宗主，此次比試很是激烈。演武場上的弟子們一個個都像打了雞血。平時比試總有人留手。今天誰也不肯退讓。劍光刀影把整個演武場照得雪亮。陳悅越看越起勁。她坐在主位上。身子微微前傾。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她如今是元嬰期。神識掃過臺下。每一個弟子的修為都清清楚楚。能上臺比試的。修為最低也是練氣四層。有幾個已經摸到了練氣後期的門檻。
她看了一會兒。根據領口繡花區分。外門弟子是淺青。內門弟子是深青。親傳弟子是月白。臺上打得最兇的幾個。都是月白領口。戰鬥力最厲害的還是神劍峰的弟子。徐清在一旁激動得鬍子都在抖。他湊過來。指著臺上一個正在比劍的少年。他說：“悅兒。那個劍法最厲害的就是你大哥的得意弟子曲凌風。他的劍招已經學到了你大哥的七分。在同輩裡算是頂尖的了。”
陳悅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曲凌風大約二十出頭。身量修長。面容俊朗。一柄長劍使得又快又穩。劍招凌厲。進退有度。確實是陳英澤教出來的路子。她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