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嬌嬌將她攬到懷裡。他說：“悅兒，若是你想去就去。”陳悅詫異。她說：“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楊嬌嬌笑了笑。他說：“我怎麼會不知道。你我夫妻一體。說吧，先去哪裡。”陳悅坐直身子。她笑眯眯地掰手指。
她說：“我們先去知府府。聽羅縣令說的，估計是個貪官。再去京城。各大皇親國戚、王公貴族，所有為富不仁魚肉百姓的人，收空他們的倉庫。到時候我們再回來把整個府城都收為碧雲宗附屬。”楊嬌嬌摸了摸她的頭髮。他說：“好。都聽悅兒的。日後我們下山就有地方可以遊玩了。”
陳悅靠在他肩上。她說：“嬌嬌。你說我是不是變壞了。”楊嬌嬌說：“你沒有變壞。你只是變強了。強到可以管更多人的事。”陳悅說：“那你會不會覺得我多管閒事。”楊嬌嬌說：“不會。我認識的悅兒。從七歲起就愛管閒事。管了陳家村。管了碧雲山。管了蜀州。管了江南。管了梨花村。現在管到了這裡。我習慣了。”陳悅笑了。她拍了他一下。
她說：“你才愛管閒事。”楊嬌嬌說：“對。我愛管你的閒事。”兩人都笑了。馬車繼續往前走。陳庭在外面趕著車。他聽著車裡的笑聲。他也笑了。多多趴在車頂上。它曬著太陽。它打了個哈欠。它想。主人又要搞大事了。它翻了個身。繼續睡。
馬車晃晃悠悠到了府城。府城的城牆比縣城高了一倍不止。城門兩邊的兵丁站得筆直，手裡握著長槍，槍尖在日光下閃著寒光。城牆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個崗哨，崗哨裡坐著弓箭手。城門洞開，進出的人排著長隊。陳悅挑起車簾往外看。
她目光沉了沉。進城的百姓排著長隊，可他們大多面黃肌瘦。有幾個婦人抱著孩子，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有幾個老漢拄著柺杖，一步一挪。隊伍旁邊停著幾輛牛車，車上裝著糧食和菜蔬。那是附近農戶進城賣菜的。幾個兵丁走過去，也不說話，伸手從車上拿了菜就走。農戶敢怒不敢言，低著頭把車往路邊趕了趕。陳悅放下車簾。她的手指攥緊了膝上的裙襬。
進了城門後，陳悅發現百姓疾苦。城裡的街道比縣城寬，可路邊蹲著的人更多。有不少人面前插著草標。草標是賣東西的標記，可他們賣的是自己的孩子。一個小女孩大約五六歲，頭上插著一根草。她蹲在路邊，手裡攥著一塊黑乎乎的餅子。她不敢吃，只是攥著。旁邊蹲著一箇中年婦人，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淚痕。
她懷裡抱著一個更小的孩子。那孩子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餓昏了。陳悅看著這一幕，她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楊嬌嬌在旁邊嘆了口氣。他從袖子裡拿出傳訊玉簡。他說：“悅兒，我給羅縣令留了傳訊玉簡。稍後告知他若是府城大亂，有百姓逃難，讓他收留。”陳悅將頭靠在他肩膀上。她說：“還是嬌嬌最貼心。”楊嬌嬌沒有說話。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陳庭將馬車聽到了雲客來。雲客來是這一帶最大的客棧。府城的雲客來比縣城的還大。三層樓。門面寬敞。門口掛著紅燈籠。進出的人穿得也體面。陳悅和楊嬌嬌下了車。他們要了一間上房。進了房間，陳悅在窗邊坐下。她看著樓下。樓下有幾個富戶模樣的中年人正從馬車裡出來。他們穿著綢緞袍子，腰間掛著玉佩。
其中一個手裡還盤著兩顆核桃。他們進了客棧，要了雅間。店小二殷勤地迎上去。陳悅聽著樓下雅間裡傳來的談笑聲。他們在說今晚知府大人設宴。說知府大人新納了一房小妾。說那批綢緞生意賺了多少銀子。陳悅的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了兩下。楊嬌嬌走過來。他站在她身後。他彎下腰。他在她耳邊說：“今晚動手。”陳悅點頭。
到了夜晚。兩人御劍進入了知府府邸。知府府邸在府城最中心的位置。佔了大半條街。府邸門口立著兩尊石獅子。比縣衙的還大。門楣上掛著匾額。寫著“知府衙門”四個字。可那匾額是新的。描了金漆。門前的燈籠也比別處的亮。兩人從空中落下。落在府邸後花園的假山後面。府邸內一片富麗堂皇。假山是太湖石。亭子是楠木的。池塘裡養著錦鯉。每條都有手臂長。走廊上掛著琉璃燈。
連下人房都比尋常百姓家好。陳悅看著這一切。她更加生氣了。楊嬌嬌鋪開神識。他的神識如今已經很強了。他閉著眼。神識鋪開。片刻後他睜開眼。他說：“庫房在東南角。有三個守衛。主院在正北。知府住那裡。小妾們的院子在東面。有四五個院子。每個院子裡都有人。廚房在西南角。裡面有不少雞鴨魚肉。”陳悅說：“先收庫房。”兩人快速閃現到庫房。
庫房門口站著三個守衛。其中一個抱著長槍，靠著牆打盹。另外兩個在說話。一個說：“今天新來的那批綢緞。大人說賞我們每人一匹。”另一個說：“那批綢緞可值錢了。我從沒見過那麼好的料子。”第一個說：“大人這回可發了。”
楊嬌嬌從暗處閃出。他抬手。兩道靈力飛出。兩個說話的守衛倒在地上。陳悅閃到打盹的那個守衛身後。她伸手在他後頸輕輕一按。守衛軟軟地滑下去。三個人都暈了。楊嬌嬌走到庫房門前。門上有鎖。是一把銅鎖。他抬手。靈力震開銅鎖。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陳悅推開門。
金燦燦的一片簡直閃瞎了眼。庫房裡堆滿了金銀珠寶。金元寶。銀元寶。一箱一箱碼著。珠寶用錦盒裝著。有的盒蓋開著，露出裡面的翡翠和珍珠。牆角堆著幾匹綢緞。是江南來的雲錦。陳悅看著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
夫妻二人快速將滿庫房的金銀珠寶都收進了儲物戒指。陳悅收。楊嬌嬌也收。兩人配合默契。陳悅用手一揮。一箱金元寶消失了。楊嬌嬌用手一抬。一箱珠寶消失了。陳悅又把幾匹綢緞收進去。楊嬌嬌又把牆角的幾箱銅錢收進去。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庫房空了。連一根金絲都沒剩。
倉庫滿滿當當的糧食。楊嬌嬌走到糧食倉。他開啟門。裡面是大米。白麵。小米。玉米。一袋一袋碼著。還有幾缸醃菜。幾缸醬。楊嬌嬌說：“這些也收。”陳悅走過來。她抬手。糧食一袋一袋消失。楊嬌嬌走到廚房。廚房裡掛著幾十只風乾雞。幾十條臘肉。幾筐雞蛋。幾缸活魚。他把廚房也收了。連灶臺上的幾口大鐵鍋都沒放過。陳悅看著空蕩蕩的廚房。她說：“嬌嬌。你連鍋都收了。”楊嬌嬌說：“留著也是給那些貪官吃。不如我們收走。”陳悅笑了。
之後兩人分工。楊嬌嬌去主院。陳悅去各個院子。陳悅先去了東面。東面有五六個院子。每個院子裡都住著一個小妾。有的小妾在睡覺。有的在梳妝。有的在跟丫鬟說話。陳悅閃進第一個院子。院子裡放著幾口大箱子。她開啟箱子。裡面是衣裳。首飾。銀兩。她抬手收了。她又閃進第二個院子。第二個院子裡掛著幾幅字畫。她認不得好壞。可看著就值錢。她也收了。第三個院子。第四個院子。
第五個院子。她一個一個收過去。有的院子裡有小妾醒著。她就輕輕點一下對方的睡穴。對方倒下去。她繼續收。收完東面。她又去西面。西面住著知府的幕僚和管事。她也收了。收完西面。她又去後花園。後花園裡有一座假山。假山後面有一個暗室。暗室裡放著幾口箱子。她開啟。裡面是金條。她收了。
半個時辰後兩人在主院碰頭。陳悅憤憤地跺腳。她說：“這個大貪官。居然有二十多房小妾。我要去剃光他的頭髮。”楊嬌嬌寵溺地看著她。他說：“好。讓我來。你在這裡等著。”陳悅說：“你會剃嗎。”楊嬌嬌說：“我會。我在梨花村的時候。給陳庭剃過頭。”陳悅說：“那能一樣嗎。”楊嬌嬌說：“差不多。都是腦袋。”陳悅笑了。她說：“那你快去。我在這裡守著。”
楊嬌嬌去了主院。主院裡知府正睡得香。他大概喝了酒。床前散落著衣物。楊嬌嬌走進去。他站在床前。他看著知府那張臉。圓臉。細眼。嘴巴微張。呼嚕聲震天。楊嬌嬌抬手。他抽出一把匕首。那是他從庫房裡拿的。
他把匕首在手裡轉了一圈。他開始剃。他剃得很快。一刀下去。知府的一縷頭髮沒了。又一刀。又一縷。知府動了動。楊嬌嬌點了一下他的睡穴。知府不動了。楊嬌嬌繼續剃。他剃得很仔細。從額頭到後腦。從左邊到右邊。他剃完之後。看了看。他覺得不對稱。他又修了修。修完之後。他把匕首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