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順帶著段承業在街上跑著，不斷有炮彈落下，到處都打成了一片。有些攻進城的鬼子和還沒跑的國軍士兵互相射擊著。段承業看到還有國軍在抵抗，本來沒打算管，可腳好像不聽使喚，往旁邊還沒有完全垮掉的一棟兩層民房上跑去。
“段哥，你這是幹嘛呀。”李天順看著身後的段承業爬上了樓，趕緊也跟著上樓，在他屁股後面問道。
“打鬼子啊，幹嘛。快，咱們一起把下面街上的那幾個鬼子幹掉。”段承業對李天順吩咐說。
兩人爬著窗沿邊對著底下的鬼子就開始射擊。下面的鬼子一直對著對面計程車兵射擊，沒想到反面突然冒出了兩把槍出來，沒來得及反應，三個鬼子就被幹掉了。
“你那還有子彈沒，給我幾發。”段承業問向李天順。
“段哥，我也沒有了。”李天順哭喪著臉說道。
“走，咱們先下去收集點彈藥去。“段承業轉身又往樓下跑。
“段哥，咱們沒空耽誤了，鬼子都進城了，咱們趕緊走吧，不然搞不好真走不了了。”李天順看段承業還要找彈藥耽誤時間，有些急了。
“苕貨，咱們沒子彈，路上遇到鬼子就完蛋了，起碼也得備點啊。”段承業低罵了一聲，沒管李天順就去了樓下。李天順也只能無奈的跟在後面。兩人到了樓下，先去搜索了剛被擊斃的三個鬼子屍體，拿了幾顆手雷，子彈他們的中正是用不了。段承業本來打算撿鬼子的步槍，被李天順給拉住了。
“段哥，別拿鬼子的槍，不然等會兒容易被自己人當成鬼子的。”李天順趕緊提醒道。
想到剛才在城門口督戰隊對著要出城計程車兵的那通掃射，段承業打了個寒顫，趕緊將鬼子的槍丟了，又貓著腰沿著街道邊上，搜尋有沒有自己人的屍體和槍支彈藥。
兩人找了一圈，總算找到了一點彈藥，然後繼續李天順帶路，段承業跟在後面跑。李天順作為憲兵和胖子之前總是一起在南京城執行任務，有次他們看到城牆有一個段年久失修，不太牢靠，那會兒胖子就跟他說，這塊城牆要是塌上一個口子，從這裡就可以直接跳到南京城外。這次南京城激戰，到處狂轟濫炸的，他就想到那裡可能會有缺口。所以就一直帶著段承業往這邊跑碰碰運氣。
兩人一路小跑，也沒去管路上到處逃命的百姓，終於看到有段城牆塌了一個小豁口，雖然口子不算太大，但起碼比城牆原來的高度要矮了不少。
“就是這了，段哥，咱倆從爬上去，再跳出去沿著江邊往碼頭跑就可以。”李天順興奮的對著段承業說道，然後就手腳並用爬上了那個豁口，段承業緊隨其後，一口氣就爬上了那個豁口。“我擦，這麼高。”段承業看著那個高度，倒吸一口涼氣。雖說是豁口，但那個高度還是差不多有兩層樓高了。“沒辦法了，段哥。我先跳，給你打個樣。“李天順把槍往外面一扔，然後雙手吊在豁口上，把身子慢慢放下去，最後瞅準要掉落的地方，雙手一鬆，就掉在了地上，在地上滾了一圈後，對著段承業喊：”段哥，先扔槍，再跳。就學我那樣。”
段承業爬在豁口上方看著這個高度心裡暗暗發怵，他比李天順差不多矮上一個頭，手腳都沒李天順長。就算按照李天順的方法，他也沒信心能平穩著地。他回頭看看滿目瘡痍的南京城，聽著一直沒有間斷的炮聲和子彈聲，哀嚎聲。”媽的，也沒別的辦法了，接著。“他把槍扔給了李天順。自己按照李天順的方法，緩慢的吊著，然後落地，因為慣性，在地上著實滾了好幾圈。看著段承業這狼狽的樣子，要是平時，李天順肯定笑起來了，但這會兒，他確實又笑不出來，趕緊過去扶起段承業。”段哥，你沒事，沒事咱們就趕緊走，不然如果有鬼子追到了這裡，對著咱們開槍，咱倆躲都不好躲。“
”對，我沒事，這個高度對我來說，還好。“段承業在這個一直對他恭敬的喊哥的人面前還是很顧及自己的面子的，努力的裝上一裝，”等會兒，你喊胖子啥。“段承業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
“胖爺啊。他讓我這麼叫他的。“李天順被這個問題問的有點懵。
“你喊我啥。”段承業繼續問道。
“段哥啊。”李天順還是一臉懵。
“天順啊，為啥你喊他爺，喊我哥，你這不是純純的把我給喊小了嗎？”段承業終於說出了他想說的話。從李天順第一次喊他段哥的時候，他就隱隱的覺得哪裡不對勁，可這一路奔跑的他沒空想這些。這會兒他終於想起來了。
“啊？那我以後喊你段爺吧。”自從胖子當了李天順的班長後，把他們班的幾個人是治的服服帖帖的，加上胖子經常在他們面前講沒參軍前和段承業他們的故事，他們一直覺得段承業他們幾個一定也是和胖子一樣的人。所以剛認識段承業，雖然看上去比自己年紀小些，他還是恭恭敬敬的喊哥，沒想到在這逃命的生死關頭，段承業居然提出了這個完全不值得一提的事。
“不用，別把我喊老了，以後喊胖子只能喊哥，聽到沒。”段承業拿過自己的槍說道。其實喊啥無所謂，但絕對不能比胖子小。李天順連連應道。
“趕緊的，往哪跑。”段承業催問。
“右邊，咱們就順著這城牆根跑，可以看到碼頭，上了船就能撤離這裡了。”李天順在前面帶路，段承業緊隨其後。兩人就這樣，跑了很久。
“哎呀我擦啊，這城牆怎麼這麼長啊，累死我了。”段承業一邊跑也邊喊，但是他也不敢歇，仗都打成這樣了，還是先保命比較重要。
跑著跑著，段承業和李天順兩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終於看到下關碼頭有一隊兵準備上船了。
“真他們及時，趕緊的，看衣服好像是我們憲兵團的。”段承業一下子就看到了人生的希望，也不管自己累不累了，就衝著船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