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承業看到了江邊的小船就一路狂奔,一下子就把李天順甩到後面去了。突然腳底下有個凸起的小石頭,段承業沒注意看路,咧著個大嘴正邊笑邊呼吸的時候,被小石頭給絆倒了,他的身子直愣愣的就甩到了地上。
落地的時候手掌著地,雙手被被地面的小石子磨破了皮,段承業趕緊爬起來,卻發現膝蓋被甩的生疼。後面的李天順看到了趕緊過來扶他。
“別他媽扶我了,趕緊去船上。”段承業對李天順說。
“啊?段哥,那你怎麼辦?”李天順聽到段承業這麼說,心裡一陣感動,想著果然段哥和胖哥都是一樣的,那種義薄雲天的人,這個時候還顧著讓兄弟先逃命。
“廢話,我當然會跟上,你趕緊去船上,對當官的說,後面還有個憲兵營的少尉排長,讓他們別急著開船,等我一下,我馬上就跟上來了。不然船走了,這長江怎麼過的去啊。”段承業說完還推了在那瞎感動的李天順一把。
“啊?啊,好的,段哥。那我先去了,你快點哈。”李天順被段承業說的一愣,白感動了。趕緊又按著段承業的吩咐,死命的往船邊跑去。段承業一瘸一拐的在後面跟著跑,眼看著最後一隊士兵都上船的時候,李天順終於跑到了船邊,跟那些士兵說著什麼。士兵中走出了一個高大又熟悉的身影。聽著李天順邊說邊指著,朝著段承業的方向看來。接著他衝身後的另外幾個人叮囑了幾句,就衝著段承業跑過來了。
“我擦,段大郎,真的是你啊,你怎麼還跑我們後面去了。”
“哎呀我去啊,新文啊,真的是你啊,快快,扶我一把。”段承業一看是馬新文,高興的眼淚水就嘩啦啦的出來了。
原來段承業當時只顧著自己跑,沒搞清楚該往哪跑。他們部隊接到的撤退命令是沿著江邊直到碼頭。段承業光顧著自己,結果一溜煙先跑進了城裡。馬新文他們在後面喊他也聽不見,因為還要顧及剩下的兄弟們,馬新文他們以為段承業知道到碼頭,也就沒管他了,想著在碼頭總能遇到。來了碼頭沒看到段承業的人,馬新文和陳豐家心裡都暗道不好,是不是已經犧牲了。畢竟路上又是流彈,又是炮彈的。
這個時候看到段承業,馬新文也是高興的不得了。他剛剛聽李天順說有個憲兵營的少尉在後面,他順著李天順的指向看過來,模糊的就看著像是段承業,趕緊就囑咐陳豐家他們讓船等一下,他過來迎一下。
他直接把段承業給背了起來,向著船的方向跑去,剩下20米的時候,一梭子子彈對著船上射擊,站在船邊的幾個士兵應聲倒地,跟著幾顆炮彈直接炸到了船上,登時火光沖天,揹著段承業的馬新文被炮彈爆炸的氣浪直接掀飛了出去。
兩人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一臉茫然的看著四分五裂的船,再看著沒炸散的部分,還有士兵在火力被燒的痛苦掙扎,兩人只感覺耳朵嗡嗡作響,一起呆跪在了地上。
少且,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我操啊”
“天順。”
“豐家”
兩人大聲叫喊著朝著燃燒的船體跑去,接著又是轟的一聲爆炸,兩個人再次被炸彈的氣流掀飛了出去。
這個時候段承業感覺渾身都像散了架的似的,在地上像條死狗似的躺著,目光呆滯的看著天上。段承業感覺自己被炸懵了,剛剛燃起的生存的希望火苗全熄滅了。這他媽是做夢吧。那麼近,看著並肩作戰僥倖活下來的兄弟們,馬上就可以去船上和他們一起吹著牛逼或者是哀悼著過江,就那麼一瞬,整船的都沒了,這不是真的,段承業心裡默默的唸叨著。
那邊同樣被掀翻的馬新文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接著看著前方就直接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哭了一會後他才想起了剛剛身邊還有個段承業。忙又爬起來按照段承業被炮彈掀飛的軌跡找了起來。終於他看到像死狗一樣的段承業仰面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眼睛直直的看著天空,他一把抱起癱軟在地上的段承業。
“承業啊,你別死啊,操,我他媽身邊就剩你了,你別死啊。“馬新文死命的搖晃著懷裡的段承業。
段承業這會還是像個死人一樣任憑馬新文搖來搖去的,他神遊到了老家,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正和吳成仁,程文他們爬在樹上偷柿子,樹下的胖子和孫勝祖在下面那個布兜子在接著。然後他趴著的樹枝突然就斷了,段承業從樹上一下子掉了下來。但是很奇怪,他居然掉在了張琪的懷裡,張琪拼命的搖晃著他,讓他快醒醒,他很想醒過來,又偏偏怎麼都無法動彈。
馬新文摸了摸段承業的鼻子,我操,還有氣,承業你醒醒啊。“馬新文還能探到段承業溫熱的鼻息。這是被炸傻了嗎?馬新文心裡想著,馬上就掄起了手,大耳巴子抽起了段承業。一邊抽一邊喊著讓他快醒醒。
段承業在張琪的搖晃著一直想努力醒過來,突然感覺臉上一陣生疼,越疼他就感覺自己越快醒了。終於,他看清了,他不是在張琪的懷裡,他是在馬新文的懷裡,馬新文正大嘴巴子抽他在,他用盡全力從馬新文懷裡翻了出去了,看著馬新文揚起的手和一臉的驚喜,一臉驚嚇的問:“新文,你幹嘛抽我啊。”
“承業,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我他媽的剛還以為你死了。”馬新文衝過來抱住有些懵的段承業,又嚎啕大哭了起來。
“你哭啥啊,我怎麼就死了。“段承業被馬新文緊緊的抱著,他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他眼神茫然的看著江邊四處的火花,努力讓自己回想起剛剛發生了什麼。
哦,我剛剛讓炮彈炸飛了。哦,我剛剛是在逃命,我剛剛差點要上船了,結果讓炮彈給炸飛了。李天順呢?他死了?段承業努力的回想著發生的事情。終於,他清醒了。
“新文,豐家他們是不是都在船上。”段承業喃喃的問道。
“啊,啊,是啊,豐家,劉福他們都在船上。操他媽的啊。”馬新文一邊哭一邊罵道。
“新文,別哭了,我們去找找他們的屍體吧,說不定還能找點東西,給他們收個屍。”段承業突然冷靜的把馬新文推開,直直的看著馬新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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