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南京城到處鑽，到處都是逃跑的人和士兵，又炮火連天槍聲不斷。胖子跑的有些無奈，身邊本來還跟著幾個兄弟，遇到日本人對射了幾發，最後就剩下胖子自己還沒死。
“他媽的，日本人怎麼這麼快就打進城了。”胖子心裡暗暗罵道。身子倒是一直貼著牆邊貓著腰跑著。他記得之前和李天順發現過有個地方的城牆不太牢固，所以他就往那邊跑。一邊跑一邊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鬼子給老子等著，等我先出城修整下，再捲土重來。”
好不容易跑到了他記得的那處城牆根下，胖子仔細的看了看，確認周邊沒什麼人，就把槍背在身上，趕緊往牆上爬，跟著完全不帶猶豫的就往下跳，結果摔的眼冒金花。“操，怎麼這麼高。”他也不敢歇息，連滾帶爬的往江邊跑去。
段承業和馬新文倆在地上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些斷手斷腳和內臟，連個整塊的屍體都找不到，完全沒辦法辨認誰是誰的。也很奇怪，之前看見屍塊這些，段承業還有些心理上的不適應，現在完全沒反應。兩人就趴在地上商量著：“不是不想給他們收屍，新文，這什麼也找不到了，要不咱們倆還是趕緊跑吧。”
“起碼要找點東西出來吧。”馬新文看著滿地的殘塊，眼淚水又出來了。
“找不到啊，大哥，再不跑等鬼子找過來了，就麻煩了，這會兒逃命要緊。豐家他們九泉之下有靈的話也不想咱兩也死在這。”
“往哪跑，這會兒估計城裡全是鬼子，你會游泳不，就算你會，你能遊過長江去不。”
“我會一點點，要不咱倆賭一賭吧，好多船不是被炸散架了嘛，咱找兩塊木頭，說不定能順著衝到下游去。”
“下游是上海，咱倆那不還是沒法跑嗎？”馬新文頹喪的說著，突然眼睛裡又冒出了火花：“操他媽的鬼子，要不咱倆乾脆衝進城裡再殺幾個鬼子吧，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多換幾個日本兵，咱們不吃虧。”
“新文，我發現你怎麼突然髒話這麼多，你一直都挺文明的。你別老想著死行不，咱倆這會兒就算多殺幾個日本人，有用嗎？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倆還是先逃命，賭一把，咱們從這裡抱著木板往對面遊，過了江就安全了，真沒游過去，咱最多餵魚嘛，那喂還是咱們中國的魚。”
“操，今天餵魚的兄弟們還少嗎？魚也不差咱倆這身肉。”馬新文還是想去和日本人拼了，看著朝夕相處的兄弟們一個個的死了，他很難受，這時候又特別的憤恨自己的無能。可沒有力量的憤怒除了讓自己難受，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新文，你一直都比我穩重，但這次聽我的好不好，咱倆賭一把，只要這次能活下來，以後咱們還有機會殺更多的鬼子給兄弟們報仇，你別老想著死了的兄弟們，還有好多活著的兄弟啊。段承業心裡有些急了，他知道馬新文這會兒有多憤怒。看到船被炸的時候，段承業的心裡是絕望，後面清醒過來了，他就變得冷靜了，他又想起了張琪。“我真不能這麼死了，我還沒娶張琪了。”
“走，新文，江東弟子今猶在，捲土重來未可知。”段承業暗暗的下定了決心，半蹲了起來來，把槍反背在身上，直接扯著還有些猶豫的馬新文就往江裡去了。
馬新文也沒再堅持，兩人貓著腰找了兩塊木板就直接下水了。
“哎呀，我草啊，這水怎麼這麼涼。”段承業被冰冷的江水凍著一個哆嗦。抱著木板就往江對面劃。“調整下自己的呼吸節奏，想下死在這裡的兄弟，你就沒那麼冷了。”馬新文冷冷的說。
“你別說，還真是，我這會還真沒那麼冷了。”段承業想著看著被炸死在眼前的李天順和陳豐家，心裡這會兒就覺得冷是冷點，起碼還活著。“其實他們死的應該還算痛快，沒遭啥罪。”
“別那麼多屁話了，省點體力，咱倆趕緊遊吧。”
胖子水性好，到了江邊後，也沒指望去找船了，找了塊木頭，抱著就鑽進了江裡。“哎呀我草，這水也太冰了吧。”江面上不時還有屍體飄過，鬼子的巡邏船的燈照過來的時候，胖子就鑽進了水裡，等燈光過了，他又冒起了頭繼續往江對岸遊。偶爾回頭看了看炮火連天的南京城，胖子心裡一沉。“老子肯定會打回來的。”
也不知道遊了多久，天矇矇亮的時候，段承業和馬新文總算是到了岸邊了，兩個人哆哆嗦嗦的爬上了岸。岸邊全是水，有一片樹林。“新文，你會鑽木取火不。”
“不會，咱倆別歇了，趕緊找找看有沒有人家可以燒燒火，好冷。”馬新文有氣無力的說，他們倆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哪裡，抱著木板，順著江往下飄，只知道算是到了江對面。接著溼漉漉的兩人哆嗦著互相攙扶著往樹林裡走去。
剛走沒幾步，就有隊兵端著槍出來指著他兩。“不許動，幹嘛的。”
“我去，是友軍啊，我們是南京城憲兵營的，剛被衝到這裡的。”馬新文看見來人說的是中國話，雖然軍裝的顏色和他們的土黃色不一樣，但這會兒確實感覺特別親切。
“你們是中央軍？從南京來的？”對面的幾個士兵圍過來仔細打量著他們。
“大哥，你們別打量我們了，要是信不過就先把我們收押了，慢慢審問吧，給我們換套衣服，快凍死了。”段承業看他們還在圍著他兩上下打量著，有些急了。
“行，把你們的武器先都交出來，跟我們走吧。”為首的一個兵說道，就讓其他的兵上去收了他們的槍和子彈。帶著他兩往他們的連部走了去。
胖子哆哆嗦嗦的上岸的時候，一個人影都沒看著，他也沒敢停，趁著夜色貓著腰繼續往岸上跑，他胖，從小就不咋怕冷，這一路小跑倒暖和了不少。只是一腳深一腳淺的看不清楚路，一個不留神，摔了滾了一圈。“哎呀，我草啊。”胖子忍不住叫了聲。
跟著草叢裡冒出了幾個兵，一起拿槍指著胖子，“別動，幹嘛的。”
“打鬼子的，還他媽能幹嘛的，老子從南京城裡跑出來的。”胖子沒好氣的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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