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承業和馬新文被帶到江邊的一個軍營，給他倆單獨安排了一個營房。看他倆一直哆嗦，一個上尉叫人給他們從裡到外換了兩套軍服，然後就仔細的盤問他們兩的部隊番號，怎麼到岸邊的，兩人一一如實的回答了問題。
“聽說南京打的很慘烈，兩位受苦了，先委屈兩位待幾天，待我們核實了你們提供的資訊後，再行安排。”審問他們的上尉對他們倒是很客氣，聽他們講完在南京的經歷後更是站起來給他倆敬了個軍禮。看他那鄭重的樣子，如果不是程式上的要求，這會兒估計要跟他們倆拜把子了。
“長官客氣了，那個要不給我們安排點吃的喝的吧，我們已經好幾天沒咋吃東西了。”馬新文字來想叫兄弟的，但是考慮到對方畢竟是個上尉，還是客氣點喊長官。
“去給兩位友軍兄弟弄點吃的。”上尉轉身對旁邊的一個士兵說道“兩位兄弟不要這麼客氣，雖然南京城沒守住，你們在我眼裡依然是英雄，我叫孫強，你們喊我孫連長或者名字都行。這幾天生活方面有任何的需求直接告訴看守你們的兄弟就好。”
“謝謝孫連長,要不讓我們兩先吃點東西休息吧，再不休息我怕我兩要猝死了。”段承業趕緊的說道。
“好好，那我就不耽誤你們休整了，這幾天我們江防司令部在江邊撿了好幾個兵，估計都是從南京那邊大難不死過來的。我還要去核實其他人的資訊。”孫強朝他倆又敬了個軍禮，就帶著人出去了。
聽說他兩是從南京城逃出來的，廚房那邊特地給他兩做了四菜一湯，還有肉。段承業和馬新文一頓狼吞虎嚥，剛吃完，段承業腦子感覺一陣恍惚，覺得現在的這一切有點不太真實，畢竟這段時間一直在打仗，現在這熱飯熱菜的，旁邊還有床鋪。他掐了馬新文一下。“你有病吧，掐我幹嘛”
“沒事，我怎麼感覺像做夢一樣，咱倆這是真活下來了嗎”
“沒有，咱倆現在是鬼魂，旁邊的都是鬼。”馬新文沒好氣的衝段承業扯了下淡。
“新文，我怎麼感覺你變暴躁了，咋啦，這幾仗打下來你刺激過大了？”
馬新文的眼神變得嚴肅了起來。“承業，我也感覺我現在變得有些暴躁了，從上海到南京，已經打了兩個月的仗了。身邊朝夕相處的兄弟，就剩下你和我了。以前沒打起來前，我總覺得是國府血性不夠，不敢跟日本鬼子打，現在發現不是不敢打，是真的打不過呀。如果能把時間拖長一些，我們的國家更強大一些，也許就不會打的這麼慘了。我現在很急躁，真的，我急躁為什麼我們沒有鬼子那麼多的飛機大炮坦克，我急躁為什麼我們沒有更多的武器裝備，我急躁為什麼兄弟們都死了，就我們兩還活著，說實話，我並不覺得有多慶幸。相反有的時候還覺得有些羞恥，說了兄弟們一起同生共死，咱兩結果還活著。”說完，馬新文眼眶一紅，又嗷嗷的哭了起來，他很內疚，也很絕望。
“哎呀我去啊，新文，你別激動，你別哭啊。”段承業被馬新文這突然的情感宣洩給整懵了。“你羞恥啥啊，咱倆又不是臨陣逃脫，咱們不能為了死而死啊。”
“再說，鬼子本身就是看我們國家積貧積弱才來打我們啊，要是我們很厲害，它們敢打嗎？你看唐朝的時候，他們來我們中國，他們敢打不。咱倆活著，那是老天覺得我們殺的鬼子還不夠，才給機會讓我們活下來，咱倆沒被子彈打死，沒被炮彈炸死，沒被江水淹死，就說明老天收咱兩的時候還沒到，咱兩還得多殺些鬼子，老天才收咱兩啊，這個使命還沒完成，你天天想著死幹毛線啊。“段承業說道這裡有些急眼了。
“是啊，你說的對，老天讓咱兩沒能跟兄弟死在一塊是嫌咱兩殺的鬼子還不夠多。咱兩這幾天先好好休息，等核實了身份，我還要上戰場上去殺鬼子去。”
胖子被帶到江防司令部後，也被人安排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審問他的人對他倒是沒那麼客氣，一句一句的問的很細，胖子被問的很不耐煩。“老子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不是逃兵。你別他媽的一直問，我要睡覺。”胖子很硬氣的對這審問他的軍官回了一句。
“喲，兄弟很有脾氣啊。”審問他的是個中尉，“莫名其妙的的在江邊把你撿了回來，問你也是流程上的必要。又不是故意為難你，你好好說明清楚你的情況，我們核實好了，自然會讓你歸隊。哦，對了，你現在應該也沒隊可以歸了吧，照你說的情況，你們部隊應該已經打沒了。”
“那能讓我休息下不，我他媽剛從南京城出來，就被你們帶過來問這問那的，先讓我睡覺，睡好了你們想問啥問啥。我已經好幾天沒怎麼閤眼了。”
“連副，看這小子這麼橫，不像是逃兵，要不先讓他休息吧，反正他也說了很多，咱們先核實他的身份再說吧，萬一真是打鬼子的好漢，咱們這一直問下去，他也難受。”旁邊的一個兵湊到中尉的耳朵邊小聲的勸道。
“那你就先休息吧，這幾天吃的喝的我會讓人給你安排好，沒核實身份前，你就別出帳篷了。”說完中尉就帶著人走了，胖子也不管那些，倒頭就睡，他太困了，打仗的時候腦子裡的弦繃的太緊了，這一放鬆下來，他什麼都不想去想了，先睡覺。
胖子做了個夢，夢裡他又回到了家鄉的小縣城，和段承業他們幾個正圍著火爐邊烤紅薯吃，真暖和啊，就是段承業老偷他烤好的紅薯，沒辦法，他只能偷程文的紅薯，怎麼突然進來了幾個日本鬼子，拿槍指著他們幾個讓他們把紅薯全交出來。他想衝過去和鬼子拼命，誓死扞衛自己的紅薯，可身體卻特別沉重，媽的，你們這幫王八蛋，人你們殺，連紅薯都要搶。好在關鍵時候孫勝祖從後面偷偷跑了進來，拿著槍把幾個日本人全乾掉了。
“哼，傻了吧，咱們中國人多，你以為就我們幾個嗎，敢到我們家裡來搶紅薯，活的不耐煩了。”睡夢裡的胖子很滿意，一邊打著呼嚕，臉上還露出了微笑。
“這胖子睡的真熟啊，這大概是做什麼春夢了吧，這麼大呼嚕打著，還笑起來了。”負責看守他計程車兵，看著胖子這個樣子，忍不住感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