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馬上就到了過年,他們買了酒和菜,大吃大喝了一頓,年三十的晚上還把劉翠翠業接過來一起,不喝酒還好,酒一喝多都開始吹起牛來了。
先是段承業,胖子,馬新文輪番吹牛怎樣從上海和南京的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殺了多少鬼子,怎樣勇猛之類的。在吹牛這方面,馬新文還收斂了一點,胖子畢竟只參加過南京保衛戰,吹牛的素材沒那麼多,結果此次吹牛大賽段承業大獲全勝,這牛吹的不止是讓劉翠翠用崇拜的眼光看著她段大哥,連楊春來和孫強都被他吹的想當場跟他拜把子了。當然他也吹的理直氣壯,畢竟兩次大戰裡,雖然撤退的時候的確是屁滾尿流慌不擇路的,但是打仗的時候他的表現確實也算的上可圈可點,沒有慫。
既然在回憶光輝往事,那不怎麼好的往事也跟著回憶了起來。牛吹的差不多了,就開始傷感了。他們不由得想起了死在段承業懷裡的陳月升,被炸死在他們眼前的陳豐家,還有其他的那些朝夕相處的兄弟,說著說著,馬新文和段承業嚎啕大哭了起來。胖子的表現沒他們那麼誇張,但也不停的摸著眼淚。“日本人太可惡了,不在自己國家好好待著,大老遠的跑到我們中國來殺人放火的。”他們都恨恨的說。
“鬼子的飛機,坦克大炮確實很猛,你們兩是沒見識過,你們見識了就知道。”段承業一邊哭著一邊對楊春來和孫強說道。
“咱們不是也有這些嗎?”楊春來不解的問道。畢竟他打過幾年內戰,打赤黨那會兒這些也都用上過。
“沒他們多,咱們國家工業基礎薄弱,飛機大炮坦克全靠從國外買,壞了就沒了。不像日本人自己造。打沒了還有新的。”馬新文說道。
“聽說小日本國土不大,就一個島上,哪天咱們也造個大炸彈,像犁地一樣一下子把他們抹平了就啥事都沒了。”楊春來滿臉嚮往的憧憬著。
“真那麼容易就好了。咱們都是用血肉之軀築起長城。”胖子心情沉重的說著。
“媽的,我們有四萬萬同胞,只要大家都不慫,只要打下去,我不信日本人能把咱們全中國都給佔。”孫強端起了酒碗一飲而盡。
“反正我是隨時做好了死的準備,我以我血濺軒轅。”馬新文目光堅定。
“新文,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打算血薦軒轅,那個濺之前能不能把你碗裡的酒喝了,養魚了你。”段承業笑著衝馬新文端起了酒碗:“來,我陪你一個,雖說胖子是和我一起長大的,你可是陪著我死裡逃生的呀。”
“哈哈,小樣,你還勸起我的酒來了,我還沒認真跟你們喝,不然就你們幾塊料,加起來我也不尿。”馬新文解開了風紀扣,酒一多誰也不服的勁就上來了。
“什麼。”幾個人一聽馬新文這麼一說,精神頭都來了,東北人喝酒這麼狂的嗎?
“今兒個,就讓你知道我們湖北人的厲害,天生的不服周。”胖子也解開了風紀扣。
“好,新聞,那今天也讓你看看出過西楚霸王的江蘇人也沒有孬種。”孫強也不服了。
接下來幾個人車輪戰的和馬新文喝。劉翠翠看他們幾個拼酒,也沒勸,就這樣看著,太多的大道理她其實並不懂,她只是覺得她一個沒有家的人,跟著這幾個救了她的大哥們,她很安心。她想活下去,更想跟著幾位哥哥們一起活下去,聽著他們說話,她暗暗的下定決心,一定好好學習識字,學習怎樣急救,這樣將來打仗的時候,哥哥們受傷了,她也能救他們。
這場年酒喝的太多了。最後幾個人都不省人事的倒頭就睡了。胖子在倒下之前還用僅存的理智對劉翠翠說了句新年快樂,翠翠,哥哥們在哪,哪就是你的家。聽的劉翠翠心裡一暖,眼淚水就奪眶而出,剛準備也說兩句感謝的時候,胖子也倒下了。
她去叫了一個連裡的兵過來幫忙,把他們逐一放到了自己的床上去,然後脫了外套,蓋上了被子。又給他們每個人床邊放了一個盆,給他們嘔吐用的。接著她把小酒桌打掃收拾,弄完這些後,她叮囑了他們其他的戰友幾句,才回自己衛生隊裡去。
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段承業才醒,他晚上做了好多夢,一會兒夢見張琪戰死了,一會兒夢見他爹來了,又夢見日本人投降了。醒來後,他坐了起來,看著另外一張床上的胖子正端坐著定定的看著他。
“胖子,你這樣瞅著我幹嘛呀。”段承業有點懵。
“我有想吐又吐不出來,就想著多看你兩眼,能催吐。”胖子一本正經的說著。
“哎呀,我草啊,你個苕貨。大過年的非要我罵你是吧。”段承業聽胖子這麼說,氣的一下子就站起來了。
醒來後的馬新文和楊春來被他倆整的哭笑不得。“春來,保持好這個表情,嘔。。。。。”
胖子看著楊春來那個哭笑不得的臉,再配上那死魚眼,終於吐了。
這次楊春來和段承業兩個算是同仇敵愾了,一起上去圍毆胖子,可惜胖子戰鬥力太強,不到一會兒就變成了一手夾著一個,被夾著的那兩個喊著饒命:“快,快放開,大年初一的你要殺人是吧,喘不過氣來了。”
新年過後,韓鵬舉覺得部隊新兵太多,就開始安排訓練了,又說大戰在即,得加強訓練強度。段承業和胖子作為新兵排的正副排長,得起上帶頭作用,兩個人被訓得叫苦連天,瞅準機會就偷懶,可惜地方太小,有次安排他倆帶著排裡的人拉練跑步,他們帶著一群人跑累了就躺在田邊休息,結果就被韓鵬舉用望遠鏡瞧得清清楚楚的,回來,他們排又被安排跑圈。
“胖子,我有點想當逃兵了。”氣喘吁吁的段承業對著同樣氣喘吁吁的胖子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