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被段承業和胖子遺忘的家裡倒是相對來說比較平靜,畢竟日本人還沒打過來,這個小縣城依然過著和以往差不多的生活。只是逃難的難民和潰兵到處都是,縣裡的治安也變得很差。段老爺子照樣每天兩頓酒,喝完之後就對著段承業的奶奶埋怨兒子和孫子的不孝:“父母在,不遠遊,這兩個東西都是被你慣出來的。”
段老太太懶得反駁他,她一輩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忍受了段老爺子的壞脾氣大半輩子了,她知道沒有人能改變他。她只是每個初一十五都虔誠的燒香拜佛,祈禱菩薩兒子和孫子,孫女在外面可以平平安安的。
胖子他爹衛自安也過的不是很好,自從越來越多的難民往他們縣過,縣裡的治安就成大問題了,今天這家被人偷了,那家被人搶了,難民們被潰兵搶了,難民被難民搶了,他被搞的頭都大了,好在保安隊的現任隊長文大堅還算負責,一直配合他們警察局努力維持著縣裡的治安。至於自己兒子,他還算是放心,:“長得白白胖胖的彌勒佛一眼,不是個短命的。”每次想到兒子的時候,他就這樣安慰自己。帶在身邊的衛家全聰明可愛,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他就把衛家全高高的舉過頭頂。:“來,小家全,和大伯親一個。”那衛家全每次都配合的用小手抱著他大伯的脖頸,狠狠的在他臉上親上一下,把衛自安親的開開心心的。
吳成仁還是守著家裡的那些鋪子,陳文娟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他漸漸的也有了些一家之主的派頭,陳文娟有時候囉嗦兩句,他直接就開始吊臉子了,他倒很少想起過胖子和段承業,只是在茶館的時候聽到有人聊到當今局勢的時候,他才想起來還有兩兄弟就在前線,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那兩個禍害,誰死了他們兩都不會死。他一點不替他們著急,都是自找的,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跑去當兵打仗,這不是吃飽了撐的的嗎?他想到這裡,就嘆口氣,搖搖頭。逢年過節的時候他還是會跑去他們幾家送節,看看家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程文和方儀也結婚了,在程文他爹的幫助下他兩在武漢也買了間小公寓。只是前線各種各樣的壞訊息讓他們兩不敢在這會兒要孩子。在方儀他姨父的運作下,方儀被調任了江城市國民政府裡做了個小科長,程文也升了上尉參謀。如果此時不是戰時,他們比一般人過的都要好。隨著南京城破,國民政府遷都這裡,大量政府人員聚集,江城倒顯得人滿為患。方儀她姨父意思馬上江城也不太安全,正四處奔走,想一起往四川搬。程文不想走,他讓姨父先安排他們走,他還是想在江城待著看看,看著那些從東邊撤來的潰兵和搬過來的政府人員還有難民,他倒是經常想起段承業和胖子兩個,逢人就打聽有沒有認識的,還真是巧了,有人跟他說有個叫孟晚竹的女軍官曾經就是原教導總團的。
當天晚上程文和方儀就提著東西按照打聽來的地址找到了孟晚竹她家。看到她兩的時候,孟晚竹有些懵,怎麼剛回武漢就有人送禮的。程文說明來意後,孟晚竹就一下子反應過來了。她經常聽段承業和胖子唸叨程文,也聽張琪唸叨起方儀。連忙把臨時在她家住的張琪給喊了出來。部隊被改編成40師後,撤到了江城,孟晚竹被調回了師裡任師直屬情報組的少校組長,第一件事就去師部醫院找張琪。張琪現在也是上尉醫官了,兩個人見面後,孟晚竹乾脆就拉著張琪回她們家住。
張琪和方儀見面後,兩人先是跳的老高,接著抱在一起哭成一團。其實來武漢後張琪就想去找方儀,但是這兵荒馬亂的,她又害怕找不到她,心裡失望,就一直在糾結找還是不找中糾結著。只是沒想到方儀還先找上門來了。
幾人聽孟晚竹說段承業和馬新文都從上海撤出來,都挺高興,只是聽到說陳月升戰死在淞滬後,方儀就哭了,張琪也陪著哭。隨即他們又聊起了南京,他們都從報紙上知道了南京失守的訊息,也知道日本人在那裡殺了很多的人,不由得又擔心起他們幾個有沒有從南京撤出來。方儀和張琪久別重逢倒是沖淡了很多的傷心。程文卻鎖緊了眉頭,胖子,承業,別擔心,你兩要是死了,我一定給你們報仇。
接著她們又聊起了接下來的局勢。日本人進攻江城也是遲早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守住,孟晚竹說她這次怎麼都不會離開江城了,南京她走了,江城是她從小長大的城市,她一定要與城共存亡,張琪說她都好說,反正是聽命令跟著部隊走。方儀意思程文留就留,程文不留她也不留這裡。
“不行,我跟你姨父說好,一旦要打起來,你得跟著姨父他們走。”程文堅定的看著方儀,語氣中不容半分反駁。
“不行,你去哪我去哪。你憑什麼安排我。”方儀不同意。
“對,程文,忘了跟你說,張琪可是段承業的未婚妻啊,你以後得管她叫嫂子哦。”孟晚竹怕他門兩口子吵起來,忙笑著說起段承業和張琪的事情來。
“啊?真的?對哦,上次胖子回來跟我說過,我忘了。不是,那也不是嫂子啊,那是弟妹,段大郎管我叫哥的。張琪,你以後得管方儀叫嫂子了,哈哈哈哈哈。”程文被這一打岔,也沒去和方儀爭論了。他此時更在乎他和段承業兩個人誰管誰叫哥的事情。
三個人頓時被程文弄的無語了,這會兒的重點是誰管誰叫嫂子的問題嗎?這會兒的重點不應該是關心段承業和張琪兩什麼時候結婚的事嗎?張琪心裡暗暗想著。“這能跟段承業那個傻子做兄弟的還真是一類人。”
“那這樣,張琪,我回去跟方儀她姨父說下,你到時候也跟他們一起走,我不能讓段承業哪天遇到了說我沒照顧好弟妹。”程文此話一齣,孟晚竹心裡有些鬱悶了:“搞半天,原來自己才是個外人啊。”
“我現在是軍醫啊,我只能跟著部隊走的,沒事的,承業不會怪你的。方儀,你倒是真該先走,不然真打起來,程文去打仗了,心裡還得惦記著你的安全。”張琪笑著說道。
“真打起來,我會拖累你嗎?”聽張琪這樣說,方儀心裡有些動搖,問向程文。
“拖累肯定談不上啊,但是那心裡肯定惦記呀。你跟著姨父他們走,這邊到時候守住了,你就回來,沒守住,我就去四川找你們,多好。”程文求生欲還是挺強的。
“嗯,我考慮考慮吧,姨父也只是在活動,能不能走還兩說了。”方儀想了想說道。
接著幾人就聊起了各自的經歷,又一起祈盼段承業他們幾個都能活著回來。
“放心,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他們死不了的。段承業和胖子那都是壞到天上去的苕貨,閻王爺輕易不敢收的。”程文安慰張琪道。張琪想想也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可是,馬新文一直都是個好人呀。”孟晚竹一臉擔憂的說道。
“這個。。。。。”程文被她這麼一說有點語塞。“嗯,好人有好報。新文也不會有事的。”方儀連忙補充道。
“這不對啊,壞人閻王不收,好人有好報,那應該不會有人死才對啊。”張琪若有所思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