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希,兄弟,你這腿兒不長,跑的倒是挺快啊。”等大家氣都喘勻了後,那個和段承業住一個屋子裡的傷兵坐起來說道。“我都差點追不上你了。”
“我這輩子做夢都沒想到我能跑這麼遠。”那個戴著軍帽穿著白色護士服的護士感慨著。
“我草,你們怎麼突然跑來醫院找我了。”段承業好奇的問向了謝雲清、大坨和劉翠翠。
“是我們五個,馬大哥和衛大哥他們也來了。”劉翠翠答道,她心裡這會兒挺驕傲的,之前被他們幾個救了,這次她也算是救了段承業。心裡滿是成就感,挺開心的。
“糟了,衛排副和馬連副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把你們救出來了,他們也不知道我們跑哪裡來了。”大坨一驚,剛才只顧著跟著段承業跑,現在他也搞不清楚跑哪邊來了。
“參座,我們剛才是一直往南邊跑的。”大坨提醒道。
“餐座?”那個老說著“娘希”的傷兵立馬湊過來看謝雲清的軍銜,確認是少校,忙起身敬禮:“報告參座,我是暫編一師二團副官處中尉副官潘新民。”
見潘新民這個架勢,護士趕緊也敬禮道:“報告參座,我是暫編一師師屬戰地臨時二醫院護士林蘊。”
謝雲清很客氣的一人回了個禮,然後擺了擺手:“以後不用隨時敬軍禮了,咱們都是一個師的,現在被打散了,你們就跟著我們幾個,一起去找部隊。”他接著自我介紹後,又分別介紹了段承業,大坨和劉翠翠。因為是一個師的,劉翠翠作為團衛生隊的醫護兵以前就見過林蘊,只是接觸不多,這個時候跑到了一起,彼此倒是多了幾分親切感。
“雲清,那胖子和新文怎麼搞,咱們是不是再回去找找他們啊。”段承業聽說他們幾個特地來醫院救他的,感動壞了,雖然剛剛逃離虎口,但是一想到還有兩兄弟,這時候又有些衝動想回醫院去看看。
“他們兩戰術素質都是頂尖的,那些鬼子傷不了他們,咱們現在就兩把手槍,一把長槍,回去沒作用。我們先趕路吧,往南走就是蒙城,韓團長他們在蒙城休整在,我們去跟他們會合。胖子和馬新文也知道蒙城休整的事,他們知道往那邊去的。”這些天謝雲清清楚馬新文和胖子兩人的戰鬥力,他倒不是很擔心他倆,他心裡愁的是,他們現在子彈,槍支都不充足,要是這路上再遇上日軍怎麼辦。
“韓鵬舉跑去了蒙城?對啊,你們不應該是在趙莊陣地上阻擊日軍嗎?”段承業聽他這麼一說納悶了起來。山中才一日,世間已三年,他在醫院就躺了那麼不到一天的功夫,怎麼部隊都撤下來了。
“嗯,說來話長。”謝雲清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邊走邊說吧。”
“你可以長話短說嘛。”段承業也站了起來,跟著走了起來。接著他又看向潘新民:“我看你健步如飛,你是傷哪的。不會是藉著傷兵的由頭在醫院躲著的吧。”
“你才跑醫院躲著的,你跑的比我快多了。我們團打沒了,沒地方休整,我是暫時在那邊住著的。”
“啊?你們二團整個團都打沒了?”段承業聽著頭皮有些發麻。一個團正常編制最少一千多人啊。
“嗯,有些活著的,不多,都打散了,建制打沒了。媽的,鬼子炮火太猛了。上陣地沒多久,幾輪炮轟過來,我們團的新兵就全------,娘希,這仗打的憋屈。”
謝雲清作為一團參謀長,他倒是知道二團的事情,其實差不多,他們一團也只剩200來號人了,雖然建制還在,但是也已經殘的不像樣子了。他給段承業講了他們怎麼從陣地上撤了下來。
“你確定韓鵬舉接到了上峰的撤退指令?”段承業皺起眉頭問向謝雲清。
“不確定,可我也沒辦法抗命,人家才是團長。”謝雲清無奈的搖搖頭。
“搞不好是姓韓的貪生怕死,假傳撤退的命令。這不是把支援我們的川軍團給賣了嗎?”
“武器彈藥留給他們了,哎,是對不起趙團長他們。”謝雲清想起川軍團,心裡很愧疚。
“對不起有個屁用,人家命都沒了。你好歹也混了個參謀長,換我是參謀長,我就不撤。”段承業鄙夷的說著。
“我,有些事你不懂。那韓鵬舉他哥是軍部的,他就算是假傳軍令,他也兜得住。咱們團也就剩下二百來人,就算我反對撤下去,成功了,這二百來人不是每個人都想戰死沙場的,中間還有傷員。我是全盤考慮,才接受命令的。別說我了,你要是參謀長,你跑的比誰都快。你剛才就比我們都跑的快。你自己說,剛剛你是不是心裡想著,只要比我們跑的快就行了。”謝雲清他爹是副縣長,他從小在他爹的耳濡目染下,知道這些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和人情世故,雖然為人正直,但是正直不代表傻,有時候也需要拐個彎,尤其現在這世道,韓鵬舉的撤退命令,他心裡不認同,但他知道他沒有抗衡的實力和資本。但是這會兒被段承業說的心裡很不舒服,畢竟自己當時確實沒有全力反對下撤,段承業這一說,好像扇了他一耳光。所以他忍不住也直揭段承業心裡的陰暗面,用嘴反扇他一耳光。
“我,我,”段承業被謝雲清這直白的話說的臉上感覺燙了起來。我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反駁。段承業其實也就是嘴上損損謝雲清,如果他真的是參謀長,他要是聽到了撤退的命令,連真假都不會去懷疑,他跑的比誰都快。在南京的時候他就這樣,所以謝雲清的話等於是直擊要害了。
五個人在黑暗裡走著,他們只能大概的猜測目前仍然是往南的方向,路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聽到遠處傳來陣陣槍響聲。幾人馬上停下來聽,槍聲好像是衝他們這邊來的,越來越近。鬼子三八步槍的槍聲很好辨認。段承業聽著臉色一變:“我草,這麼快追過來了?還聽個屁啊,趕緊跑啊。”說完,他又大步跑了出去。
身後幾個人看了看先跑了的段承業,互相看了一眼,心裡彷彿是說:“他怎麼隨時能跑的。”然後也跟著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