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總結的還挺到位。但是姑娘，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甲板上偷聽我們聊天好像不太禮貌吧。”段承業開口打破尷尬，也為剛才他們倆說話被偷聽有點不好意思。
“嗯，船艙裡還是有點熱，加上方儀沒上來，心裡感覺空落落的，我們從東北來這裡，一路上都在一起。現在就剩我一個女孩子了。沒睡著，就說來甲板上吹吹江風，沒想到你們也沒睡。”張琪笑著說“一直沒說謝謝你了，段同學，還好你讓我扯著你的衣角，不然說不定我也沒擠上船。”
“客氣啥，還好你沒用力扯，不然我衣服扯破了，我還沒得換的。”段承業笑著開玩笑。“放心吧，遇到我們了，我們可以互相照顧呀，不信你把我當女孩子好了。”段承業也反應過來方儀不在，就剩張琪一個姑娘了，雖然新加入了個孟雲，但這半路加入的哪裡能替代的上千裡奔波一路互相照顧的友情。想到這裡，段承業想起了程文和孫勝祖，也不知道他們這會兒怎樣了。這幾個東北學生挺厲害，這麼遠過來，有車的時候坐車，沒車的時候走路。尤其是她們女孩子，這一路上的辛苦和堅持真的挺讓人佩服的。
“那就先謝謝你們了，你們這的夏天是真的嘎嘎熱，我們東北的夏天很涼快的，我都奇怪你們夏天都怎麼過的。”張琪聽段承業說著，心裡感覺挺溫暖的。“話雖如此，但哪能把你真的當女孩子，沒事，以後我們互相照顧。
“我們夏天有竹床，太熱的時候，晚上一家人都在院子裡睡竹床，就是蚊子有點多，每次睡著後，我都擔心被蚊子給抬走了。”段承業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傷感了。從小到大每年夏天的晚上一家人都在院子裡納涼，奶奶搖著蒲扇一邊給他趕著蚊子，一邊給他講話本子和戲臺裡的故事。也不知道奶奶現在咋樣了，話說我爹沒事就離家出走，我現在也離家出走，我奶奶應該習慣了吧。段承業心裡暗暗的想著。
“竹床我是真沒睡過，這幾天住的旅社，沒體驗過，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感受下，你們湖北和我們東北真的完全不一樣。過完年我們就出發了，走了大半年了，就你們這邊最熱。”張琪說著微微揚起了頭，閉上了眼睛，感覺船行駛時江面吹來的風，髮絲隨著微風輕輕的擺動。段承業看著心裡泛起了些別樣的情緒。
“嗯，你家裡給你說親了嗎，我家裡還沒給我說媳婦呢，要不回頭你嫁我，我帶你好好感受下我們這裡的各種風土人情。”段承業也在吹著江風，看著張琪清秀的臉，嘴上就開始不老實起來了。
“去你的，為了感受你們湖北的風土人情，我就得把自己賠進去啊。”張琪笑著回答段承業“也不知道以後咋樣了，這世道現在到處打仗，一點都不太平”其實這次她也是稀裡糊塗的，就是覺得在東北生活特別壓抑，家裡天天不讓她出門，害怕出門惹事。偶爾出去一趟感覺街道上也很壓抑。那天方儀來家裡和她聊天，得知他們要南下，想著自己長這麼大，還沒出過東北。後來就偷偷的跟著跑出來了，給家裡留了一封信，也算有個交代。
“兩位，我能插句話嗎？”胖子感覺自己被冷落了。
“不能，我感覺你沒什麼好話。再說你能不能有點眼力勁，我們這聊到關鍵話題了。”段承業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胖子。
“衛同學，你要說什麼。”張琪笑著說
“張姑娘，我想說的是，我家裡也還沒給我說親。”胖子笑著說。
“胖子，你能不能要點臉，我先說的。再說你這麼胖配的上人家嗎？上次去你家，你娘不是說了，給你相看了南門口街頭的殺豬那家的姑娘嗎？”段承業一看胖子這樣說，有些急眼了，就胡扯了起來。
“放屁，你先說有個屁用，人家姑娘又沒答應你，再說你還沒人家姑娘高了。”胖子本來只是看段承業那副有異性沒人性的嘴臉不爽，故意打趣。沒想到給他胡扯了殺豬家的姑娘，就有些不高興了。
“怎麼可能，明明是一般高好不好。”段承業聽到胖子說他沒有張琪高，就急了，趕緊走到張琪背後，“你把你的狗眼睜大點，看清楚點，是不是一般高。”
張琪被他倆逗的笑起來了，她很配合的和段承業背靠背比起了身高來。事實總是很殘忍，她確實比段承業要高1釐米。胖子毫不留情的把比試的結果告訴了段承業。
“看吧，自古以來，男人比女人矮的只有武大郎。你想當武大，人家也不願意當金蓮啊。”胖子又開始損起段承業了。
“去你的，你才是金蓮了。”東北不像內地，民風一直比較開化。東北人從小都是聽二人轉長大的，雖然胖子和段承業開起玩笑有些沒輕沒重。但張琪心裡知道他們兩完全沒惡意，旅途上有這樣愛說笑的旅伴是挺好的，一路上走來，馬新文他們幾個雖然也很照顧她，但是他們很少這樣開玩笑，每次一聊天就是山河破碎，救國圖存，很少會像他們兩這樣扯閒篇。雖然是流亡的路上，但是誰不喜歡活躍一些的氣氛呢。
船航行在夜晚的江面上，甲板外面大部分都是漆黑的，只能零星的看見幾艘漁船裡透出亮光，倒是別有一番景緻。他們三個人聊著天，主要還是張琪聽胖子和段承業兩鬥嘴，偶爾插上兩句話，動不動大家笑成一團。
三人吹著江風，不知不覺就很晚了。
“張琪，以後我們就不要再同學同學的叫了，大家都熟了，我們直接喊你名字，你也直接喊我們名字就好了。”段承業覺得眼前的這姑娘挺好的，模樣帶著江南女孩子的清秀，性格卻是爽朗大方的，沒有那種他們這裡女孩子扭扭捏捏的感覺。
“行啊，那咱們都不磨嘰了，都直接喊名字就好，很晚了，要不早點休息吧，回頭路上再聊唄。”張琪提議道。
“是該去睡了，這會兒好像也沒那麼熱了，估計大家都睡了，等會兒下去的時候，咱們都輕點。”胖子贊成著。
“行行，那一起睡吧”段承業嬉皮笑臉看著張琪說道。
“嗯，好，一起吧。”張琪一下子也沒反應過來段承業話裡的意思，聽到胖子大罵段承業不要臉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羞的滿臉通紅。
段承業又是一臉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