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自貴告訴他們胖子被南京的憲兵營截留的事後,段承業他們被震驚了半天。這訊息讓他們幾個有點沒法接受。尤其是段承業,哪怕是胖子在家待著當了逃兵,他都可以接受。當初在胖子的提議下,四個人結伴來上海,現在就剩他一個人了。
“承業,這不是還有我們嘛!沒事的,胖子又沒當逃兵,他永遠是我們的好兄弟,你也永遠是我們的好兄弟。”馬新文看段承業如喪考妣的表情,趕緊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安慰起他,陳日升和陳月升也連忙點頭。班長陳豐家也過來說:“咱們全班不都是你最好的兄弟嘛,胖子留在那邊肯定也是權宜之計,後面等真打起來,他肯定會回來的。”
“這南京的憲兵營也太過分了吧,說把人留下就把人留下。”孟晚竹在和張琪聊天的時候聽說這事後,非常憤怒,可也只能是憤怒,她也清楚以她的身份這憤怒完全沒力量,就像沒有力量把日本人都馬上趕出中國一樣。憤怒這事,如果沒有辦法宣洩,最好的辦法還是隱忍。
“那有什麼辦法,你別說南京的憲兵營,你看咱們上海這的憲兵,還不是牛的不得了的樣子,就是不知道他們在日本人面前是不是也這麼牛哄哄的。”張琪嘆了口氣:“最難受的還是段承業了,以前起碼有個胖子陪他混日子,現在胖子被留在南京了,他肯定很鬱悶。”
“還說你不喜歡他,你這挺關心他的呀。”孟晚竹看張琪這語氣,忍不住笑了起來。
“喜歡嗎?我不知道,但是確實我不討厭他。”張琪沒理會孟晚竹的調侃,淡定的回道。其實她心裡真沒有認真的考慮過這些兒女情長,男婚女嫁的事情。她沒心情想這些,也沒空,這一年來,她每天認真的學習各種包紮,急救技術,她就想讓自己真正的成為一個有用的人。她從不喊抗日救國的口號,但她心裡清楚的知道自己,她還是想著東北老家的,她還是希望可以把日本人趕出去的。她不相信口號,她只知道,將來如果和日本人打起來,她希望自己可以救更多的自己人。
“亂世兒女情十有九悲。你相信段承業對你的真心,可你沒辦法相信這亂世的命運。對嗎?”孟晚竹何其聰明的一個人,一句話給張琪總結了一下。
因為剛調過來總團,孟晚竹沒什麼女性的朋友,所以她沒事就往衛生隊跑,去找張琪聊天。張琪有東北人的實在,也有東北人的幽默,孟晚竹就特別喜歡跟她待一塊兒。
“孟姐,你咋知道我心裡咋想的。其實也無所謂,等趕跑了日本人,段大郎要是還喜歡我,我就重點考慮他。”張琪笑著說。
7月29日,北平,天津相繼淪陷,得到訊息後,陳豐家和馬新文氣的臉色鐵青。“北平那邊的友軍也太沒用了吧,就那點日本矮子兵都打不過。”段承業一臉不爽的對陳日升兄弟們說道。“咱們到底什麼時候上啊,不把那群日本矮子的屎給打出來,我算他們拉的乾淨。”
“承業,打仗不是一支部隊的事情,還打的是政治,資源,經濟,民生。我相信北平和天津的友軍們都盡力了,你別覺得日本矮子好打,真那麼好打,我們就不會丟了東北,也不會丟了平津的。”馬新文耐心的給段承業解釋道。
“段大郎,你記住你現在說的話,等後面和他們真打起來,你就知道了,雖然我每天都想草那幫日本矮子八輩祖宗,但是我也承認,他們真的很厲害。”陳豐家黑著臉說。“我這麼說,你們也別怕,都是兩個肩膀扛著個腦袋。”
“班長,我這人從來一口唾沫一個釘,等打起來,你就瞧好了,我讓那群日本矮子後悔從他媽的肚子裡生出來。”段承業狠狠的說道。
8月9號下午,一個日本軍官和士兵沒事跑道虹橋機場瞎晃悠,還非得進虹橋機場,結果被守護機場的中國憲兵給攔住了,語言不通,日本兵又蠻橫,還掏出手槍來,結果兩邊就幹了起來,兩個日本軍人被幹死了。
當天晚上全團戒嚴。都在傳,這次真要打了。
結果又是談判,一談了就談了好幾天,11號日本的軍艦都開進黃浦江和長江口岸了,還沒打。陳豐家和段承業那是急的抓耳撓腮的,兩個人一個急著報仇雪恨,一個急著證明自己的血性,晚上都睡不著,翻來覆去的。
“你們倆這是幹啥啊。”馬新文看他們倆這躁動的樣子,實在忍不住了。他也想馬上和日本人打,可他知道一切都要等合適的時機,起碼要等上面的命令吧。
“睡不著,媽的,日本在上海的兵又不多,撐死幾千個人,不知道那些當官的在等什麼,等日本人的援軍嗎?”陳豐家恨恨的埋怨起來。
“我們這叫枕戈待旦,枕戈待旦怎麼睡。”段承業胡扯了起來。“對,哥兒幾個別脫衣服睡哈,不然突然打起來了,穿衣服浪費時間。”
“哎,首先搞清楚,咱們是在總團的總團部駐地,咱們總團的大部隊在蘇北啊,還沒調回來了,就算要打,那也是等總團的大部隊回來,才會拉我們去打啊。你們兩是急昏了頭吧。”馬新文真的被這兩個人整的有些無語了。
“啊?還有等其他幾個團回來嗎?”段承業一下子傻了,“哦,那班長,那我還是脫衣服睡覺吧,這大熱天的穿衣服睡覺太熱了,我老出汗。
13號,中國守軍率先出擊,真打起來了。
每天外面炮聲隆隆的,這下馬新文他們也不淡定了,天天追著陳豐家的屁股後面問,他們部隊什麼時候上。
“我怎麼知道,我也想趕緊上去啊,你別老問我啊,你小子不是比誰都清醒嘛,咋啦,這會兒看友軍都上去了,你忍不住了?”陳豐家看一向穩重的馬新文也急了,就樂了起來。
他們全班本來14個人,胖子沒歸隊,只有13個人,沒過兩天,又補充了一個新兵進來。進來就找段承業。
“段大哥好,我叫王大,以後多照顧。”一見段承業,新兵就熱情的上來打招呼。
“你別喊我哥,你看著比我年紀大。別把我給叫老了。”段承業笑著說,他看這人身材壯實,又客氣,就不忍心佔人便宜。”
“段大哥,我是胖爺介紹來的,我從南京來的。”王大趕緊解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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