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聯絡員回來了,同行的還有一個旅長的警衛營長帶著兩個隨從一起。那營長戴著墨鏡,手上還有雙白手套,走哪都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看在根據地其他人眼裡很是不爽。考慮到胖子行動還是沒那麼方便,寒暄完畢後,楊司令就帶著他們一起來了段承業他們的屋子。
那國軍營長看了看謝雲清,又看了看在地上杵著柺杖緩慢挪動恢復身體的胖子,再看了看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段承業。一改剛來根據地時候的傲慢,取下了墨鏡,嘴唇顫抖著:“謝參座,胖子,承業,好久不見啊。”
話音一落,謝雲清也看清了來人的相貌。“楊春來?”胖子和段承業聽到這個名字也看了過來。“我草,春來,你,你還活著啊。”段承業從床上馬上起來了,過來高興就抱著楊春來。楊春來也抱著他。胖子張開了手,說抱下,但是楊春來沒看見,胖子略顯尷尬的笑了笑,謝雲清也笑了笑。
“太好了,旅座說是你們三個,我還有點不敢相信,我還以為你們那會都已經成仁了。我當時就說要親自過來確認。太好了,太好了,都還活著。欸?馬連副呢?翠翠妹子呢”楊春來欣喜的說著,又發現少了馬新文和劉翠翠,趕緊關心的問道。
“翠翠留在江城了,新文----”段承業停頓了一下,”新文在山上看風景去了。
“山上看風景?”楊春來有些不解的重複了一下,又看了眼他們幾個的神色,對比剛才久別重逢的開心,現在都變得有些悲傷。他心裡大概猜到了一些,臉上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在哪座山上看風景,離咱們遠不,要不要等他回來,一起走。”
“不用了,他看風景的地方雖然不遠,當時那裡位置好,估計一時半會兒他不願意回來。”段承業說道。
“那行,我這次來一是確認你們身份的,二是來接你們去我們那裡的,胖子這身子,楊司令看方便提供個擔架不。”他說著話又看向了楊司令。
“擔架沒問題,只是衛排長這傷還沒好利索,你們回去的路上還要穿過日本人的封鎖線,很多不方便。你們要是放心,可以讓他在我們這裡多休養些時間。”楊司令點了點頭說道。
“嗯,胖子,你自己怎麼想。”楊春來有些為難的看了看胖子,他這次過來接他們也得快點回去覆命。
“我---”胖子也有些糾結,他知道自己如果留下來,段承業肯定也不會走。但是不留下來,一路上就成了他們的累贅了。
“楊司令,麻煩你安排擔架吧。衛排長皮糙肉厚,命大福大,沒事的。”段承業想了下,說道。這根據地他是不想多待了,對他們太好了,自己又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有點不像話,自己又不是他們這邊的人。
“那行,那楊司令就有勞你們了。”楊春來向楊司令拱了拱手。
“哪裡,舉手之勞,咱們是友軍,分內事。”楊司令也客氣的說了句,眾人又客套了幾句後,楊司令帶著楊春來出去聊共同防務的事情去了,留下他們幾個。
孫勝祖看向胖子和段承業。“你們就沒考慮過留下來嗎?”
胖子和謝雲清都低頭不語。
“勝祖,那你有沒有考慮過跟我們一起走。”段承業反問道。
“我,我沒考慮過,我習慣了呆在這邊。”孫勝祖老實的回答道,雖然這邊確實條件艱苦一些,但是他喜歡這裡的氛圍,官兵平等,民眾愛戴。讓他這會兒再去國軍那邊,他害怕自己適應不來,也害怕被自己的同志們唾棄。
“我們也習慣了呆在那邊。就像我們不勉強你一樣,你也別勉強我們,我們捨不得你,但是我們要走的路還是有些不一樣。與其互相委屈,不如各自遠揚。”段承業無比認真的說著,但是這話其實還是很多漏洞,比如說他其實也在勉強胖子,只是好在不算太勉強,胖子是兩邊呆哪邊都行。
“勝祖,其實在哪裡都一樣,我們都是在打鬼子,對吧。”謝雲清看孫勝祖有些失落,出言勸道。
“嗯,道理都懂,但是還是有些捨不得你們。尤其不放心承業和胖子,一個殘一個傷的。雲清,看在老同學的份上,麻煩你照顧好他倆。”孫勝祖憨憨的對謝雲清說道。
“放心吧,他會照顧好我們的。”段承業笑著說道。“那個,你別哭哈,我看你這馬上要掉貓尿了。”
“掉你三爺。”孫勝祖本來還真的有點想哭,但是一聽段承業這話,馬上倔強的罵了句。
“哈哈哈哈哈哈,我家沒有三爺。”段承業笑道。
第二天一早,謝雲清就集合隊伍,清點人數,目前帶他們一起總共有二十來個人,之前的槍林彈雨的一路走過來,軍裝都已經到處是補丁了,好在精神面貌都還行。又安排了幾個士兵輪流抬胖子。楊司令有些不放心他們,特地安排孫勝祖帶上一個排的人送他們一程。
翻過了幾座山後,就能看到一條大路了,他們過了這條大路,再沿著小路走一段,就會遇到鬼子的封鎖線。來的時候楊春來是趁著夜晚的時候從封鎖線那裡偷偷爬過來的。這會兒他們人多,就想等到天黑再分批過去。
“分個毛線。咱們加起來有兩個排的人了,直接給鬼子把鐵絲網給剪了,鬼子要是發現了,直接就跟他們打。”段承業聽說又要分批走,噌的一下就跳了起來,僅剩的那隻眼睛顯得狠勁十足。已經休整了好長時間了,他都開始有點懷念和鬼子廝殺的感覺了。”
“胖子還要人抬啊,大哥。”楊春來看段承業那衝動的樣子,有些無奈的說著。他知道這小子的脾氣,尤其是脾氣上來的時候,根本就不考慮後果的人,比誰都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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