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土機的履帶碾過鎮政府門前的水泥路，玻璃窗跟著發出細碎響動。鎮長辦公室裡，百葉窗被拉下一半，陽光切成窄條落在辦公桌上。托馬斯把平板扣在桌面，螢幕還停在屠夫對著直播鏡頭喊出他名字的畫面。
“關掉。”
他把領帶扯松半寸，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螢幕裡，屠夫滿臉泥水，被塞進警車前還在吼。
“是托馬斯!那個該死的地產商給了我們五萬美金!”
托馬斯抬手一掃。
平板滑過桌面，撞在牆邊的檔案櫃上，螢幕裂開蛛網紋。辦公室外的女秘書剛推開門縫，聽見動靜，又把門合了回去。
托馬斯沒去撿。
他站在鎮長的皮椅旁，手掌按在紅木桌面上，掌心的汗把桌上那份收購合同浸出淺印。
五萬美金。
三個黑市打手。
一場直播。
這三樣東西擰在一起，夠讓檢察官在他身上咬下一塊肉。可咬歸咬，想把他送進監獄還差一截。中間有經紀人，有現金交割，有空殼安保公司，線拉得夠長。
麻煩在另一頭。
那座農場現在已經不單是地皮了。
發光藥材，巨型牲畜，直播熱度，外加那片還沒被評估的紅杉林。只要拖到媒體、環保組織、科研機構全擠進去，他再想低價吞下那塊地，難度會翻上去。
托馬斯掏出手機，劃過通訊錄，指腹停在一個號碼上。
州警署，北區特別行動處，高階警長丹尼爾·克勞。
這個人不便宜。
也不好糊弄。
但克勞有個老毛病，履歷乾淨，愛惜羽毛，遇見“公眾安全”四個字就會把程式走到頂。托馬斯需要的正是這種人。乾淨的人才肯背乾淨的鍋，髒人反倒會問價。
門外傳來短促敲門聲。
“進來。”
木門推開，州警長克勞走了進來。
他四十多歲，灰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腰間沒有槍套，只有一枚掛在皮帶上的州警徽章。他進門後沒有坐，先掃了一眼裂屏平板，再看向桌面上那疊厚厚的報告。
“托馬斯先生，鎮長辦公室不是你名下的會議室。”
“我給鎮上修過兩條路，一座消防站，還有這棟樓的電梯。”
托馬斯把一份藍色封皮的檔案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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