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噬》第11章 衰減(1)

作者:設計師花花·4小時前

冼燭屏上頂持剩餘那行字,從七分往下掉。

曳光號向西跑了四十公里。輪盤柄在他掌心發燙,雙令晶片在霍岷義肢的槽裡回振,可那回振每過一程就輕一檔——像井口那道閘被人在遠處一點點松回去。

四分八。應棲把導航屏併到他手邊,離井八十公里。衰減沒停。

白牆還釘在暮環外兩公里。它沒進,可它漲的勢頭和頂持反著:頂持掉一分,白牆讀數抬一檔。應棲屏上那道乳白從二百一十爬到二百四十。

下一座烽燧,冼燭問,多遠。

遲照。西偏北,二百六十公里。應棲指尖在屏上劃線,按這個衰減,頂持到不了。

霍岷的義肢涼了一下。老頭沒罵,只把膝頭那層舊疤按了按:雙令是遠端頂井。井在制動井,我們越跑越遠,頻是隔著空頂的。七分是貼著井量的——離了井,空氣吞頻。七分頂到遲照,剩不到半分。

甲板抖。城在跑,燈陣全開,結界頻率鎖在留燈者的藍上,跟著重並殘拍走。可那拍子本身靠冼燭的頂持撐著。頂持松,拍子亂,西頭兩盞結界燈暗了半格。

燈陣手在甲板東頭跑,手裡拎著備用燈管。西頭那兩盞結界燈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喘。冼燭不回頭也知道——他聽輪盤底下引擎的喘法。光磁引擎從沉寂三年裡醒過來,現在每一程都在超額轉,軸承溫度貼在紅線邊上兩格。

他把輪盤往懷裡帶半寸。燈令頻自己對上去,兩盞燈重新咬住拍子。沒熄。可他槽裡晶片的回振,比離井時又弱了一檔。

四分二。應棲。

白牆:二百七十。

稔抱著那隻死收音機蹲在燈陣手旁邊,沒出聲。城在半格的節律裡活著——甲板有人奔走,引擎低鳴,東頭廢遷徙帶早被犁平,主體兩千多人還在。冼燭掃了一眼,手指沒離輪盤。天沒轉回來,白牆沒退,人站著。他沒認,也沒否。

輪盤柄的刻痕硌著他掌心的舊疤。雙令在霍岷槽裡,燈令那面刻的頻還在回振,塔基那面安靜些。兩枚東西在他腿邊燙了三年,如今隔著一百多公里頂著一口井。留燈者吊在筒頂那句持令者不能都死,他沒接,只把輪盤帶緊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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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下那片夜,毋赦的燈束已經拐向西。

半塊藍在他掌心,霜面持令者:冼五個老字被重車燈一照,像凍住的火。他翻到背面,舊制式刻著半令·第七序持。

井認雙令。他對鉤手說,我只有藍,沒有令。冼燭槽裡那對才是令。

鉤手爬上車頂,夜轡重車燈收成束,掃向西邊那道脈衝引線——三年前啟明按停那夜留下的線,如今把所有人往同一個方向送。毋赦順著線看過去。

當年啟明陷落夜,第一序帶第七序這幾隻手按停啟明,防的就是永晝面蕩過來。他指節扣了扣藍,如今第一序吊在井邊動不了,第七序手裡的藍,倒成了唯一能拼圓的半塊。

他抬眼,燈束掃過整排夜轡鉤手:曳光號往遲照跑。冼燭要到遲照,把雙令插進烽燧塔基,就地頂井——那口井的頻就改由遲照發,我這半塊藍永遠拼不圓。西頭那座遲照,我們的人先到。佔住塔基。冼燭要插令,先從我們身上踩過去。

重車燈滅了半邊,整支夜轡的燈束擰成一道,朝遲照方向壓過去。西邊夜裡的脈衝引線,被夜轡的燈覆成一條慘白的路——和曳光號要走的,是同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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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公里變成一百二十。

冼燭屏:頂持三分六。白牆:三百一十。

遲照還有一百四。應棲聲音平,頂持掉到兩分,白牆破四百就脫韁。我們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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