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照東口前六公里。
冼燭屏上兩行字疊著跳：頂持兩分一，白牆三百九。城在白牆前面二十五公里，燈陣咬著殘拍，西頭兩盞結界燈又暗了半格。他沒回頭，拇指在輪盤刻痕上壓了一拍，燈令頻對上去，燈亮回。可每一次對頻，都比上一次慢半拍——殘拍在散，借來的頂持撐不住幾程了。
還有六公里。應棲把導航屏併到他手邊，頂持跌到兩分，白牆破四百就脫韁。我們頂不到塔基底下。
霍岷義肢涼得發木：雙令遠端頂，靠的是重並殘拍的餘勢。餘勢一散，白牆吃回來比犁還快。要重釘，得把雙令插進塔基，本地發頻——頂持能回七分。
夜轡佔著塔基。應棲屏上彈出西邊光簽名，三盞夜轡燈成線，封在遲照東口。他們不讓我們過去。
冼燭抬眼。屏上兩條線在遲照東口前交：一條是白牆，一條是夜轡燈牆。兩道牆夾著塔基，而雙令在他槽裡發燙，半塊藍在毋赦手裡。
他沒松輪盤。城向西提速，軸承溫度跳上紅線第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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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口的燈牆他看清了。
三盞夜轡燈擺成一道橫牆，堵住遲照的入口。塔基在牆後，是一根斜插進地裡的舊制中繼柱，頂上鏽著兩個字。毋赦的重車停在牆東，半塊藍在他掌心，被車燈照得霜面發白。鉤手趴在車頂，夜轡燈束擰成一道，朝曳光號壓過來。
冼燭認得這道牆的縫。三年前中繼坪，夜轡三盞燈擺成等邊三角形，西邊開口待合——他那時用燈令頻反掐了東南、南兩盞，從開口破出去。如今這道橫牆也是三盞，左中右一字排開，缺口要自己打。
應棲，他拍輪盤，夜轡三燈的頻，標出來。
應棲把三盞燈的座標推到他手邊：左燈偏北三度，中燈正東，右燈偏南兩度。三燈同頻壓牆，頻率咬在毋赦的藍上。
冼燭拇指在輪盤刻痕上停了一拍。雙令燈令那面還回振，他把手感沉到燈令頻上，照著左燈的座標壓過去——那頻率像一根針，扎進夜轡左燈的拍子裡，彆著它往反方向走。左燈閃了一下，暗了半格。
右燈他照舊法。夜轡右燈的頻率被燈令頻反掐，燈柱晃了晃，光斑散開巴掌大一塊。
中燈還亮著，橫牆沒破，但左右兩盞被他掐出兩道縫。曳光號從縫裡穿過去，燈陣擦著夜轡左燈的邊，甲板東頭刮掉半片結界燈罩。
鉤索從車頂甩下來，纏向塔基。毋赦的聲音隔著燈牆過來：冼燭，你插進去也頂不住——藍在我手裡，遲照的塔基認完整令。
冼燭沒答。城穿過縫，塔基到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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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基的插口在柱身三分之二處，是個方槽，邊角磨得發亮。霍岷的義肢槽開啟，雙令晶片並排躺著：燈令那面還回振，塔基那面安靜。他把雙令取下來，塞進塔基方槽。
槽口吸住晶片，柱身一震。
屏上那行頂持剩餘從兩分一往上爬：兩分四，三分一，四分八，六分三——爬到七分，停了。遲照塔基本地發頻，頂持重置回七分。
白牆讀數跟著掉：三百九，三百三，二百七，二百一。白牆被重新釘在暮環外兩公里，釘死了。
甲板上的結界燈全亮回。西頭那兩盞不喘了。稔把死收音機抱緊了些，沒出聲。兩千多人還在，城在半格的節律裡站著。冼燭掃了一眼，手指沒離輪盤。
七分本地。應棲，白牆重釘。可——
她沒說完。蝕影監測窗在這個時候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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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區那頭，紅點線動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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