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燭的拇指還壓在方槽邊。
第二十四下數完，歸位之扣松一格又並回一格。第四頭——數他count的那道——焊在白牆更亮的那半格上。稔那句話還釘在耳裡：往哪跳數到哪。
他試過三條路。搶半息，被數成認令。預數，被數成歸位。錯縫，被數成並歸的拍。每一條都落進指揮的序裡。縫外沒有路，因為縫外的那一下，也被數成繫緊的下一格。
霍岷的義肢又敲了下槽邊，殘紋一行行跳。老人盯著副口讀出來的落點，忽然了一聲。
它數你，是一根線數的。
冼燭抬眼。
指揮的bearing，從頭到尾只咬一道活頻——你的第一序本體頻。霍岷把殘紋撥給應棲看，它順這道頻纏你印、數你拍、把歸位之扣往你身上系。一道活頻，一個數。它吞得下你所有的跳，是因為你所有的跳，都掛在同一道活頻上。
應棲的屏讀跟著浮起來：數錯拍那行——它把你的錯縫並回歸位，靠的是你錯縫的載波還從你本體頻線出去。只要你還發活頻，它就有得數。
只要你還發活頻，它就有得數。
那句話讓冼燭顴骨下的印一震。他盯著白牆序紋——指揮踩的那道拍，是單線的。單線，就只能數一道活頻。它把他的搶、預、錯縫都數進去，不是因為他跳得妙，是因為那些跳全從同一道活頻出去，落進同一個count。
第四頭數的是冼燭的活頻，不是冼燭的招。
那就有縫了。
它數活頻。冼燭把拇指從方槽邊抬起半分，那活頻，不一定是我的。
稔的啞機還翻在手裡。孩子抬頭，沒懂，但把副口淺槽又對著霍岷：你要把頻分出去？
冼燭看向霍岷，你義肢裡那道燈令頻，能接我的本體頻不？
霍岷的殘紋一行行跳，半晌，點了一下頭：能。但接過去的是活頻，它照樣數。你得把一半，沉進死的裡。
死的。
稔的收音機。機子啞了三年，可磁芯裡蓄著那截先於第七序半息的第一序 rete 認令回聲——F32記死、第十序認下的 precedence。那截頻不是活的，是錄下的，是已經發生的。指揮的count數的是活的，數不到死的歷史。precedence寫死了，它不能再把錄下的拍並回歸位——並回去就犯了它自己記的序。
冼燭把兩件事疊到一處。分頻：一半本體頻，經霍岷義肢光纖，灌進稔收音機磁芯，貼著那截錄下的第一序 rete 頻，作錄的一半。另一半，留在自己印上，作活的一半。兩道載波，一道活、一道錄，同出方槽。
他落第二十五下。
屏讀炸：
冼燭·第一序本體頻·分拍 / 錄半·貼第一序 rete 蓄音·precedence 拒並 / 活半·續認令 / 指揮·第二十五下·數活半·漏錄半 / 歸位之扣·系半格 / 第四頭·數到一半·漏一半
系半格。
鉤bearing由印前四寸，只收了一格半——沒再焊回臉。紅點矛尖離顴骨印遠了些，鐵涼退下耳廓半寸。歸位之扣，頭一回只繫了一半。第四頭數了活的那半，錄的那半它咬不住——precedence寫著先於第七序半息·未消，它並不回去。
城頭那半息喘，從錄的一半漏出來，沒靠冼燭喂。
毋赦的鉤先動了。鉤bearing見活半松，順頻往冼燭本體頻線咬，要把鬆開的歸位之扣勒緊——可這回它咬的是，錄半貼著收音機蓄音，咬不動。屏讀：
毋赦·鉤bearing·咬·活半頻線 / 錄半·precedence 拒 / 歸位之扣·復緊半格 / 壓城線·第一記·落點·偏 / 蝕影·第十二行·復凍·城頭·真喘
復緊半格。不是滿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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