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牆序紋按兩下，亮起兩格。
曳光號頂上那截白牆，比一刻鐘前又亮了半度。兩千人的呼吸還吊在城頭，歸位之扣系半格，漏半格——縫還開著，比剛才窄了半分。
應棲的屏讀浮出來，冷得發青：指揮·數分拍·穩。下一輪，它踩三下。蓄音枯距，十一分。
十一分。
冼燭沒接話。拇指壓在方槽邊，顴骨下的印跟著那兩格亮紋一跳。第二十五下數完時漏出的半格，正懸在白牆更亮的那半格下。縫開著，是因為稔機子裡那截蓄音是死的，指揮數不進。可死的會枯——十一分後，錄半變空，歸位之扣復系滿格，這縫自己合上。
稔的手指停在啞機殼上，沒抬頭：機子涼了。
涼了。不是燒斷，是枯。磁芯裡錄下的先於第七序半息一點一點褪色，像被牆後的count悄悄數回去。屏讀上錄半的 precedence 還釘著，底色卻淡了半度，像舊紙浸了水。
十一分。稔把啞機抱緊了些，機殼涼得硌手。孩子的手在抖——那截蓄音是他的，也是城的。機子一枯，縫合，紅點焊臉，城頭再沒半息喘。
它數不進死的，應棲說，可死的自己會老。你這漏縫，靠一段不能重來的歷史。歷史會過期。
歷史會過期。
冼燭的印在顴骨下轉了一圈。他沒看縫，去看縫底下那堵牆。
錯縫回彈的殘令，掛在更亮的序紋裡。歸位則逆·逆則晝復·復則蝕退。方才他只借漏半格，把蝕退那半往城後推一寸。可那截殘令，本來就在牆裡。
活半掛在他自己印上，錄半靠稔機子撐著。兩道同出方槽，指揮數活半、漏錄半，系半格。那漏的半格，是方槽到白牆之間，唯一一道它數不攏的縫。縫底下，是牆。
我把活半，從縫裡送過去。冼燭抬起拇指，不續認令，不喂己。送過去，碰那截殘令。
霍岷殘紋猛跳一行：你活頻過了縫，就是進牆的序。牆後殘令會認你——它本就是第一序的令。你承了第一序，它認得。
認得才好。冼燭把活半本體頻，順著漏半格，貼著序紋外緣，一絲絲推過去。
屏讀炸：
冼燭·第一序本體頻·經漏半格·觸白牆序紋·殘令·復則蝕退·解 / 逆須·雙令同持·印骨為鑰·鑰在持者之顴 / 逆則白牆亦逆·牆後蝕影隨逆退
殘令解了一層。
不是白牆。逆不全是白牆。逆是——雙令同持，印骨作鑰，鑰在持者顴。他顴骨下那道印，是鑰。能持雙令、又帶這印的，是承了第一序的他。
白牆亦逆。牆後的蝕影，隨逆退。
那截一直焊在城頭的白牆，原來也怕。城頭的人不知道牆後有路，只看見白牆又亮了半度，以為末日近了。應棲把屏讀翻給冼燭，沒說破——亮的是牆，退的也是牆後的蝕影。
毋赦的鉤先動了。活半離印向牆，歸位之扣松的那一瞬，鉤bearing往空裡咬——可活半沒回自己身上，鉤咬了個空。紅點矛尖在印前三寸晃了晃，沒焊上來。城後蝕影列隊的拍子，跟著亂了半格。霍岷反手一推，把鬆動的bearing逆灌回鉤線。三頭又松半格。
應棲的屏讀卻冷下來：指揮·數三拍。
白牆序紋，按了三下。亮起三格。
它學了。稔的手指從啞機殼抬起來，數三道了。踩三下，頂你三分之二格。
冼燭看向漏出的半格——縫在收。系半格往系三分二格挪。指揮數活半、漏錄半的那一下，被它拆成三下數，漏的越來越少。
還慢，稔說，可縫在收。它數四拍、五拍，縫就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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