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已經帶了涼意，老式居民樓的窗戶蒙著一層薄薄的哈氣，羅子君的出租屋裡暖融融的，飄著麵皮和鮮肉餡的香氣。
羅子群系著洗得發白的圍裙站在案板前，指尖翻飛著捏餛飩，一個個圓滾滾的整齊排在篦子上，鬢角還沾了點麵粉。
她今天特意提前下班過來，就想著姐姐廚藝不怎麼樣，多包點餛飩給她凍上，可以給平兒當早餐。
客廳的布藝沙發上，唐晶和羅子君各蜷在一邊，手裡端著半杯紅酒，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電視裡放著晚間財經新聞，聲音不大，剛好當個背景音。
平兒下午被爺爺奶奶接走了，家裡沒了孩子的吵鬧，倒格外適合說點體己話。
“說真的，”羅子君先抿了口酒，身子往沙發靠墊裡陷了陷，率先開了口，“老金最近出現的挺頻繁的。”
唐晶抬眼：“就是上次順路送你上班那個收貨部經理？”
“可不就是他。”羅子君指尖繞著杯腳，語氣裡帶著點鬆動。
“上次人家送我到公司，我第二天特意買了份甜點回禮，本想著就兩清了。
結果他之後天天等在樓下，早上送我上班，晚上接平兒放學，連雨天都沒斷過。
平兒也喜歡他，說金叔叔會修玩具，還總給他買冰淇淋。”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點：“我尋思著，人看著也穩重老實，踏實肯幹的，要是……試著接觸接觸，也不是不行。”
“姐，我覺得老金真挺好的！”
廚房裡的羅子群聽見了，立馬探出頭來搭話，手上還捏著個沒包完的餛飩皮。
“人實在，又肯幹，對你和平兒都上心，比那些花裡胡哨、嘴上天花亂墜的強百倍！你看我們家白光，要是有老金一半省心，我都燒高香了。過日子嘛，不就圖個踏實安穩？”
唐晶晃了晃手裡的酒杯，暗紅色的酒液在杯壁轉出淺淺的弧，開口直截了當，一點沒留情面。
“我勸你別急。別剛從一個坑裡爬出來，就病急亂投醫。老金人是不壞，但他跟你不是一路人。”
“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羅子君擺擺手，臉上帶點無奈。
“你不就是覺得他學歷不高，工作普通，沒什麼大本事嘛。可我現在這樣，帶著個孩子，還能奢求什麼？安安穩穩的，能有人幫襯一把，比什麼都強。”
“我不是看不起他。”
唐晶放下酒杯，語氣認真了些：
“你想啊，你不可能一直在商場賣賣衣服鞋子，以後肯定要往上走，平兒也要上學、報興趣班，你們聊的、想的、日子過的，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現在看著是踏實，真在一起過三個月，你就知道有多憋悶了。你不是那種能湊活過日子的人，別為了那點安全感，又把自己困進另一個框裡。”
羅子君低著頭沒說話，手指繞著杯腳轉了兩圈。
她知道唐晶說的有道理，可經歷了一場失敗的婚姻，她現在實在沒力氣再去追逐什麼轟轟烈烈，就想抓點實實在在的東西。
唐晶看她這副樣子，也沒再往下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留了點沉默給她緩神。
反倒是羅子君自己先收拾了情緒，挑了挑眉把話題轉開。
“先別說我的事了，說說你。中午那頓午飯怎麼樣？我可是聽說，某人終於肯鬆口跟人家小帥哥吃飯了。沒冷著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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