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松亭頭上包著紗布,臉上的血才擦乾淨,嘴角腫得發亮。
兩個人看見韓福帶著黑壓壓一群人迎面走過來,連忙側身讓到牆邊,等韓福走近了。
顧松亭忍著傷痛站直身子,抬手敬了個禮:“韓副局長。”
韓福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了顧松亭一眼,皺了皺眉:“顧局長?你來開會怎麼弄成這副模樣?頭破血流的,這是怎麼了。”
顧松亭嘴裡支吾了兩下,目光躲躲閃閃的,半天不敢說實話。
韓福最看不得這種吞吞吐吐的樣子,臉一沉:“說!誰給你打成這樣。今天這事我給你做主。”
顧松亭這才苦著臉把事情說了:“是李少澤打的。就剛才在會議室裡,我不過說了他幾句,他就把我按在桌子上拿槍砸,還掏槍塞我嘴裡……我是真不敢還手。韓副局長,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韓福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那不是同情,是得意。他正愁抓李少澤的罪名不夠,這不,又送上來一條。
毆打同級分局局長,在市政府大樓的會議室裡公然行兇,再加上殺害倭國僑民、組織武裝對抗倭國商會,數罪併罰,別說撤職查辦,槍斃都夠了。
韓福拍了拍顧松亭沒受傷的那邊肩膀,語氣裡透著一股自得:“好啊,又多了一項罪名。行了,你先去處理傷口。這個李少澤,我這就去會會他。今天之後,上海灘沒有他說話的份了。”
說完不等顧松亭反應,帶著人繼續往前走。二十多雙皮靴把走廊震得咚咚響。
顧松亭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等韓福走遠了他才轉過身,眼睛死死盯著那群人的背影,臉上慢慢浮起一個解氣的笑。
他連傷口都不急著去處理了,挪了兩步想跟上去看個熱鬧。
旁邊的警員趕緊扶住他:“顧局長,您的傷還沒處理呢。血還沒止住,先去醫務室吧。”
顧松亭擺了擺手,猶豫了一下,到底是額頭上的疼痛佔了上風。
他咬了咬牙,恨恨地朝會議室方向看了一眼,嘴裡嘀咕了一句:“我看你怎麼狂。今天韓副局長親自抓你,不死也得脫層皮。”
說完被警員攙著,一瘸一拐地往醫務室去了。
韓福一行人直奔三樓,過了樓梯拐角,會議室的大門已經出現在走廊盡頭。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韓福帶著二十多名督察湧了進來,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片雜亂的響聲。
汪福龍和周德安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兩人同時從椅子上彈起來,站得筆直。
張偉禮坐在主位上,表情先是一怔,隨即恢復了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齣。
李少澤還坐著。他嘴裡叼著煙,翹著腿,一隻手擱在扶手上,另一隻手夾著煙,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口煙霧。他連頭都懶得轉,只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湧進來的人。
二十幾個穿黑制服的督察把會議室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白色武裝帶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韓福大步走進來,先走到張偉禮面前,啪地立正敬了個禮:“張局,韓福奉命帶督察科前來執行公務。打擾了。”
張偉禮微微點頭,放下手裡的檔案,裝模作樣地皺起眉頭問了一句:“韓副局長,你帶這麼多人闖進會議室,是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