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福轉過身,掃了一眼會議桌旁坐著的三個人,聲音洪亮而嚴肅:“張局,督察科接到上級指示,需要帶三位分局長回去協助調查。請張局配合。”
張偉禮“哦”了一聲,把檔案合上,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說:“既然是督察科的公務,那會議就暫時取消吧。汪局長,周局長,李局長,你們三個跟韓副局長走一趟,配合一下調查。清者自清,查完了就沒事了。”
張偉禮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好像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問話。
汪福龍和周德安面面相覷,臉色一下變得煞白。他們當了幾十年警察,見過多少查案整人的手段。
督察科請人喝的是茶,進的是審訊室,出不出得來可不一定。
可眼前這位是市局副局長,帶著二十多個荷槍實彈的督察。他們一個小小的分局局長,在這個時候哪敢說個不字。
汪福龍嘆了口氣,慢慢站了起來。周德安也把茶杯放下,跟著起身。
韓福對身後的張海波使了個眼色。
張海波會意,帶著兩名督察朝李少澤走了過去。他走到李少澤身旁,彎下一點腰,臉上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語氣聽著客氣,可每個字都帶著命令的意味。
“李局長,跟我們走一趟吧。別讓兄弟們為難。”
李少澤沒動。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張海波一眼,把煙拿到嘴邊慢慢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來。煙霧飄到張海波臉上。
張海波皺了皺眉,強忍著沒有後退。
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緊了起來,汪福龍和周德安都站在原地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李局長,您聽見了吧,請吧。”張海波又催了一遍,語氣已經沒了剛才的客氣,變得又冷又硬,“您是分局局長,應該清楚督察科辦案的規矩。您要是不配合,我們只能採取強制措施了。”
沈若嵐往前邁了一步,身子擋在了李少澤面前。她抬手攔住張海波伸過來的手,那雙杏仁眼冷得像浸過霜的刀鋒。
沈若嵐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釘在張海波的腳面上:“誰也不能帶走局座。要查什麼,就在這裡查。要問什麼,就在這兒問。”
張海波被她攔住,臉色變了,看向韓福。
韓福冷哼一聲,往前走了一步:“李局長,你的手下這是什麼意思?”
李少澤這才慢慢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裡輕輕按滅。他抬起頭看向韓福,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讓韓福覺得很不舒服。像是一頭被圍在籠子裡的老虎,明明獵人們已經把槍口對準了它的腦袋,它卻還在漫不經心地舔著爪子。
“韓局長,我勸你最好不要惹我。”李少澤說話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會議室裡的人能聽見。
可就是這種輕,讓整個會議室一下子安靜到了極點。
汪福龍和周德安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壓力推著退到了牆邊。
張海波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僵著,像被凍住了。
韓福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