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波被按在車門上，臉貼著車漆，還在掙扎。他費力地扭過頭，想看看是誰要見他。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軟了。車後座裡坐著的，是李少澤。
那張年輕的臉。穿著一身西裝。肥波腦子裡“嗡”地一聲，這不是新來的局長又是誰？
前兩天在二樓賭錢，被這位扇了七八個耳光，臉腫了兩天才消。
肥波這會兒兩條腿抖得像篩糠，嘴裡含混地擠出半個字：“局……局長……”
李少澤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只朝警衛擺了擺手。
“帶上車。還有那兩個，一起帶回局裡。”
警衛把肥波架起來，塞進後面那輛車的後座。
陳駒也把那兩名巡警從地上拽起來，反扭著胳膊，推推搡搡地往車上帶。圍觀的人讓開一條道，看著這陣仗，誰也不敢出聲。
有人認出了肥波，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那不是警長肥波嗎？平時在街上橫著走，今天這是踢到鐵板了？”
沈若嵐沒急著上車。她走到肥波方才站的地方，彎腰把掉在地上的那把配槍撿起來，收了。
又在他剛才坐過的牆根邊上，搜出一個小布袋，開啟一看，裡面是十幾塊銀元，都是他這兩天從街邊攤販手裡刮來的。
她拿著布袋，走到老漢和那姑娘跟前，蹲下來。
老漢還坐在地上，肩膀被警棍打腫了，一動就疼。
姑娘扶著他，臉上全是淚痕。沈若嵐把布袋遞過去。
“拿著。給他看傷，再買點吃的。”
老漢看著那袋銀元，不敢接。
姑娘也愣了，抬頭看著沈若嵐，嘴唇動了動，沒敢伸手。
沈若嵐把布袋塞到姑娘手裡，站起身來。
姑娘攥著布袋，終於小聲說了句：“謝謝姐姐。”
沈若嵐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轉身朝汽車走去。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李少澤靠在後座上，從車窗裡往外看了一眼。
老漢和那姑娘還坐在路邊，姑娘攥著那袋銀元，正低頭跟爺爺說著什麼。
圍觀的人漸漸散了，地上的菜筐還翻著，青菜蘿蔔被踩爛了不少。
街面上恢復了常態，好像剛才那一幕沒發生過。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了街邊。後面那輛車跟著，車裡押著肥波和兩名巡警。
肥波縮在後座角落裡，臉上的汗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